大年三十了!
天上虽然笼着云,也有雪籽纷纷扬扬地下着,但也遮不住朗润的日光。阳光在雪籽间弹跳,好不容易才跃过高铁的窗,扑在我的脸上,也伴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我明媚的心情的歌舞。我嬉嬉地笑着,想这景也堪称“千里黄云白日薰,北风吹雁雪纷纷”了,只是我的心情地却是“顽童村前喜逐闹”了。
实在,归乡途中,能坐上这般平稳而不拥杂的列车是我未曾设想的,在国家的治理之下,“春运”似乎成为了一个过去式,而向前在路上颠来倒去、死去活来的长途公路的记忆也成了历史,高铁已经通往村边,坐高铁也已成为最便捷的回乡方式。
下了高铁,我更加惊喜,城市中央的楼比原来更高了,县城的路也从水泥路拓宽成了柏油马路,路灯变得比原来密集,大晚上也变得比原来亮堂。最让我开心的是两岸的山坡,原来两岸的山坡都被人们开垦开作梯田,或挖平取土来烧砖,而现在却大部分都种上了果树,不再赤裸在外了。果树的叶衬着剩下的柑橘,在村人眼里叫“金玉满堂”,衬着冰雪,叫‘瑞雪兆丰年’。在文人骚客眼里,这景也实在可爱,千里青山连着万片丘陵,细支谷流延着滚滚长江,但“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之宏大中竟匿藏着星罗棋布的点点灿黄,分外诱人。就像在西藏高原上瞭望星空,只不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遥远美好的梦,一个朴实而金灿灿的瞭望。
路过公墓,硝烟味竟然没有了,只飘来一阵阵淡淡的菊花香。后来,我同长辈去祭拜祖坟时才知道,现在应国家山林消防安全法规定,农村扫墓也不能放鞭炮烧香纸了,在村里的小超市,山脚下都摆满了新鲜的各种菊花和手工制作的小花圈,村民们都买这些用来祭拜了,即安全环保还很美观。原来去山上祭拜时我总是提心吊胆的,那一簇一簇的香火和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真是让人不安。
除夕夜晚,走在亮堂堂的路上,看到千家万户照往常一样,吃完了年夜饭,出来玩,出来谈闲。一样的热闹,一样的喧嚣,我心里却在感慨着,不知道连烟花爆竹都没了的除夕夜,还是除夕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过了初五,就到了回家时候,当我们满手拎着家里人送的土特产的时候,我明白了,归途肯定不只是在精神上,在肉体上也一定会是沉重的。是啊,也许现在路宽了,楼高了,鞭炮不放了,但春节的本质,乡里人的纯朴善良,一家人的团圆是不会变的。
到了家,路边上遇见一个朋友,他戴着口罩,我也是。打个招呼,笑一笑,便絮叨起来。从春节快乐到春节杭州的疫情,从他就地过年、视频访亲的欢乐大年到我传统却又变化的新年……我们聊了很多,也就一起开始感叹起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之事来。后来,他又一脸春风得意地跟我炫耀:“你看,这个春节,我家迎春开花了。初五,桃花开了。这就叫‘东风随春归,发我枝上花’。”“是是是,明年你一定‘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诚然,才二月初,路边便点出零零散散、七零八落的野花,也实在令人惊讶敬佩。但后来,春寒料峭,雪又下了下来,覆在了地上,虽说甚浅,却也盖住了地上初绽的野花。我叹惋着,却从没料到,在雪化之后,野花露出来,枝叶苍翠欲滴,花朵鲜艳娇美,风骨初现,清香弥径,这就是“梅花香自苦寒来”吧。
初七过了,这年也算是过完了吧。现在,也只能企盼着十五夜街边的花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