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
过了腊八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
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
……
弟弟的童谣声打破了料峭寒冬的沉寂。这个腊月阴雨绵绵,外婆见我和弟弟宅在家中十分无聊,便从储物间中搬出闲置多年的小石磨,又端来一簸箕在水中浸泡了一晚的毛豆。按照老底子的年俗,腊月二十五这天是要磨豆腐的。今天,外婆借机向我们展示她的祖传手艺。
这个“老物件”让我和弟弟眼前一亮,于是,推磨这样的新鲜活就落在了我和弟弟身上。我俩推着石磨缓缓走动,外婆不时舀起一勺毛豆倒入磨盘中,伴随着“咕噜咕噜”的石磨声,外婆的故事娓娓道来。
外婆小时候,过年可是件“大事体”,不仅可以穿新衣,分压岁钱,还能跟着大人走亲访友“做客人”,好不热闹。当时外婆大概也才六七岁。那年的正月,外婆哭着闹着要跟小姑到大姑家去拜年,小姑扭不过,只好答应。去大姑家有十多里路,去时天气尚好,小姑半背半走,好容易将外婆带到了大姑家。可第二天,雨雪交加,小姑说什么都不肯再带着外婆,把外婆留在了大姑家。大姑也不在家(想来也是去拜年了),家中只有奶奶——大姑的婆婆,陪着外婆说说话。当时外婆年纪小,坐不住,就在屋里转悠,看见扶梯下有半簸箕老毛豆,一旁火熜散发着淡淡的炭火味,(虽然我没见过火熜,听外婆的描述,它大约就是一个金属桶,里面放上炭火,加上盖子,能用来取暖。)这时,外婆的心思活络起来了,火熜里爆豆是一件又好玩又好吃的事情,但毕竟是在大姑家,且大姑又不在家,外婆开不了口。犹豫再三,外婆偷偷拿了一颗豆,悄悄扔在桌下,然后故作惊讶地说:“有颗豆嗒,有颗豆嗒!”一溜烟钻进桌子底下,捡起豆子扔进火熜里。一旁的奶奶见了,忙起身到扶梯下拿起一大把豆子放在桌上,连声说:“小囡爆豆,小囡爆豆!”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磨豆声,外婆的故事戛然而止。五六十年过去了,外婆早已记不清当年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奶奶家,唯有火熜里的一颗豆,桌子上的一把豆,扶梯下的半簸箕豆,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如今,年味淡了,磨豆腐也成了一件稀罕事。今年,在这特殊的寒冬腊月里,我家的春节却在“咕噜咕噜”的石磨声中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