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故园的人,心里都实实在在的‘背’着一口故园的井。虽然沉滞苦重,却终究不愿放下。因为,异乡没有故园的井,而他们的灵魂有着永远的渴意。”每读这句话,我总能感受到谢云那份对家的热望,承载着浓浓的乡愁。身在异乡的游子在渐浓的年味儿中恐怕也会抒发“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慨吧。
以前车马很慢,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少有人远离故土,奔赴他乡。我总在想,或许那些常年在家的人会少些对家的依恋吧。可事实并不是我臆想的那样。村民谈及何为家时,有人觉得家只是居所,有人认为家是亲人团聚之处,也有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视家为世间最温暖的港湾。而当我的爷爷谈及他对家的看法时,他总是热泪盈眶,呢喃着说我在这里出生成人,娶妻生子,再到年岁渐长,花白了头发。可以说故乡见证了他的青春,他的暮年,他的一切,他对家乡的热望不亚于异乡的游子。
春节临近时,要去镇上囤年货,爷爷也总是步行,单肩挑个扁担,绑上两个竹篮前去。市集上人头攒动,地摊货品铺满了街道。“诶诶诶,卖鱼了!卖豆腐了,卖猪肉了,昨儿个刚杀的猪嘞!”吆喝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情大好。一听有豆腐卖了,爷爷赶忙过去询问,“这豆腐多少钱一块?新不新鲜的?”卖豆腐的阿婆笑眼相迎,“瞧您说的!豆腐今儿个早上自家做的,新鲜的很嘞。一块豆腐二块五,你要几块?”爷爷当即买了两块。其实那个时候的人们普遍都很淳朴,虽然生活拮据但足够满意。爷爷这么问也不过是为了和睦人们关系,讨个好心情。
太阳升到头顶时,爷爷也便扛着年货返回了。家里虽不富裕,可过年这等大事也不能随便。往年过春节的时候,爷爷一家人总是围满了圆木桌,饭菜的热气徐徐蒸腾,大家说说笑笑,欢声笑语随昏黄的灯光在暖湿而香甜的空气中颤动。
冬去春来,日子的流云在平和安宁的劳作中随风而逝。面对深刻变化的国际局势,国家加大基建力度,扩大城市建设,努力提升人民生活水平。于是人们开始东奔西走,纷纷涌入繁华的都市,连同爷爷的孩子们在内。他们不再步行去购物或是工作,就连自行车也变得少见,取而代之的是繁忙的汽车、轮船,甚至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飞机。孩子们独自出走谋生不禁让爷爷有了一丝落寞,而更多的,则是理解。
即便相隔很远,他们也能通过手机相互问候,加强联系,能足不出户就享受到世界各地的商品,还能以快递的形式给家人朋友寄送物品,人们的生活有了极大改变的同时,人们的家乡情结也愈加深厚。比如父亲会常在电话里说想吃奶奶做的糍粑、米粽、米羹……我想,在外漂泊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这样简单而甜蜜的愿望吧!3年前的春天,家乡通了高铁,至今站内人们熙来攘往。父亲年末从市里回来,归家心切的他先后搭载了大巴车和高铁,不到4个小时就赶回了家,翘首以盼的爷爷顿时笑逐颜开。
回来和我们过春节的父亲尤为高兴,他说,“想不到几年时间,家乡变化如此之大:这废弃的水塘得到了治理,危房改造得焕然一新,路面也更平整、更宽广了。”走上街头买年货,可以发现路边的小贩少了很多,光线明亮、商品丰富的大超市里人们自由挑选、自觉排队。即便是灰蒙蒙的天和淅淅沥沥的雨也掩盖不了这五光十色的繁华。除夕夜时分,家人依然是团团围坐共享天伦之乐。与往日不同的是,饭后人们可以借助手机、电视增多欢笑,而不是呆呆的守夜。
当然,每年也有很多因各种原因无法返乡的游子。近个几年,怕是疫情反复的缘故。时代在变,岁月流转,唯独不变的,是普天下同为异乡人的那颗赤子之心,时时充盈着对故园的眷念。他们走得再远,飞得再高,都是故乡母亲手中永不断线的风筝。他们的内心总有柔软的地方留给故园,记忆乡愁。
愿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愿乡愁,不只在春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