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来,快来吃甜糕!听到奶奶的呼唤,我快步赶过去,关于儿时的回忆,我想,记忆最深刻的便是奶奶做的甜糕了。大雪纷飞,银色漫际。院子外的桂花树枝条上都落了雪,浅浅弯着腰,像是进入了冬眠。而桂花,奶奶早已在秋日将它们收集,等着给我们做甜糕用。我问奶奶:“为什么要用桂花做甜糕啊。”奶奶说:“桂花做的甜糕,吃在心里,是甜的,如果桂花就这么落在地上,不如让它随着心爱的人如影随形,这样不管走到哪儿,都不会忘了这儿是家。”
花香,氤氲在洒满晨曦的院子上空。赖床的我,被奶奶加洪钟般的嗓门唤醒,洗漱更衣,手拿簸箕,坐赏雪景。奶奶踩一地湿润,披一身朝曦,手持竹杖,像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义士般豪迈,利索地生火,做糕。我站在门外,袅袅香气扑鼻,抬起手去接那极小片的雪花,落在手掌心,没几秒又融化,我望着敞开的大门,过去的一切像电影一般一帧帧从脑海里浮现,最后停留在我上小学一年级那年,离开老家,父母接我去大城市生活,我死死抱住大堂前的木柱不肯走,当时家里没什么钱,老家的房子老旧地走起路都嘎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吱嘎吱响,可我还是舍不得这破破旧旧的一切,嚎啕着求父母不要带我走,最后还是没能如愿,那年,我清楚的看到奶奶挥着手,眼里的泪光闪闪,那个旧房子好像也在嘎吱作响,不知道是不是为我的离开哭的断肠。时隔十年,老房子早已换新,现在的房子和原来那个旧的像一张皱巴巴的报纸一样的房子完全不同了,没有嘎吱作响的地板,没有锈的动不了的窗户,换上了白墙黑瓦,瓷砖地板,全新的窗户,全新的门。现在的家乡,浓浓的现代化气息,一切都变得不再老旧,而奶奶做的甜糕,永远都是记忆中的味道。
厨房里,奶奶正淘洗着糯米桂花。糯米经淘洗,一粒粒晶莹饱满;桂花经淘洗,尘封的香味淡淡散出。而后,糯米桂花互相推操着进了石钵,它们相互碰撞,相互挤应,相互厮杀,相互融合。半个时辰后,奶奶已经在用她那犹如根盘结的双手揉捏着面团,一张一弛,一颦一蹙,都是岁月的痕迹。我却殊不知那双已不再有力的双手付出了多少气力。徐徐清风,撩起了奶奶额前的纤纤白发,在暖阳的照耀下,宛若画中人,美得落拓。
火苗静静地舔舐着锅底,犹如风中摇曳的一品红。磨制成型,一块块甜糕规整地放在蒸笼里,腾腾水汽弥盖住笼盖,香甜的气息也随之溢出,勾人垂涎。我两眼放光扒在门框上张望,奶奶把火烧得细长,就跟十年前的做法一样。
午后,桂糕已凉在白瓷盘中。糕色洁百如鹤羽,凝结如胶,甜而不腻,纯粹美丽。翕动鼻翼,方能感香气如泉喷涌而出;酷齿轻咬,才可知香甜如水裹满口腔。
在杭州,我品尝过各式各样的糕点,都不及奶奶做的甜糕那般纯粹。因为这里蕴藏着悠长无限的爱和期望,正是这甜糕一路激荡着我,开出一朵爱的永生花。爽朗的北风轻拂而过,将世界竭染成雪白无暇的模样,我回首望着匆匆而过的风,风尾中似有蒸笼里窜出来的清香,有我儿时的温暖回忆。时间能改变许多,能让残破的房子焕然一新,能让泥泞的小路变得平坦开阔,我在时间里一点点成长,但奶奶手里的甜糕永远绵延悠长,甜味入骨,就像奶奶说的,每年春节的甜糕吃进胃里,暖进心里,在外的游子啊,永远都不会忘了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