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月亮》里写到了水稻。我问娃:水稻什么季节成熟?娃儿们联系“中秋节”找到了答案。我又问:小麦什么时候收割?回答不着边际,让我瞠目结舌。
我们所处的农村集镇经过十几年极速发展,成为一座楼群林立、人口密集的城市,城市化让娃儿们迷失在钢混丛林,成了会说话的八哥,会唱歌的画眉,会鹐纸牌的黄雀。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贾宝玉就是典型。待在大观园里,泡在家塾里,整天除了读书就是吃胭脂。是啊,除了仕途经济,他还能做点什么呢?而大观园外,刘姥姥的外孙板儿却比大观园里的公子、小姐健康得多,四时的见识也多得多,最起码知道什么节气播种瓜豆,什么节气麦子成熟,什么节气水稻收割,什么时候螃蟹有膏子、黄子,什么时候倭瓜可以摘下来剁块烀,什么时候可以崴莲藕、挖茨菰、拖鸡头米子。
终于,贾宝玉从大观园里疯出来了。可是,除了出家做和尚,他还能做什么呢?
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自食其力,何必遁入空门呢?可以走到人民群众当中去呀,为什么不去乡下找板儿呢?为什么不在西瓜地里刺猹、在雪地里装弶捕鸟的少年闰土呢?
可惜,过去的板儿现在都变成真宝玉了,娇生惯养,养尊处优,读书嫌苦,写字嫌累。论读书,比不上贾宝玉;论吃苦,比不上王板儿。文不像个秀才武不像个兵。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结果,不是小蝌蚪变成青蛙,而是实蛋变成了毛蛋。虽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然都在成长,但质态不同。从小蝌蚪到青蛙,是进化;从实蛋到毛蛋,是萎缩。
回到《走月亮》的课堂。中秋之夜,“我”和阿妈一起在月色下游走,一边欣赏月色,一边品尝秋收的喜悦。小溪边、果园里、田埂上,寨子里的母亲们、女儿们都在走月亮。这是当地的风俗,我们从这个风俗里可以感受到农村孩子走进大自然的怡然自得。
城里的娃最需要的就是亲近自然,可他们手里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少得可怜,几乎给假日课程挤兑掉了。今天,我大早出门看到有孩子坐在电瓶车后面给送去补课,还看到有孩子提着手包急冲冲跑家教。
一声叹息呀!
当我看见娃儿们趁隙在小区里玩耍、嬉戏,呼朋引伴骑行、打球的时候,我就很开心,想,他们要是会滚铁环、革房子、丢石子、爬树、捕蝉就更好了。
小蝌蚪自然会变成帅气的青蛙,但实蛋却有可能成为毛蛋。我想,蛋箱里的实蛋如何才能炕出唧唧叫的小鸡子呢?这是复杂的生物工程,我能做些什么呢?
希望娃儿们能在钢筋丛林里保持自然的天性,在家庭和学校的鼓励、指导下能下厨,会挖山芋、打谷子,会用连枷打黄豆,会赶大鹅子,会滚铁环、玩陀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会游山玩水、关注历史。会玩两人三足游戏,会发豆芽,会做“灯泡亮了”的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