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会吹落枯叶,春风会捎来安康——题记
多年以后,我大概会回想起我少年生活中不光是孤寂沉闷的独来独往,也有热闹得锣鼓喧天的时候。那便是从前的“新年”,现在叫做“春节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那时我家住在建德西南方的山窝里,这冷僻一角却也算的是老舍先生在《滇行短记》中对“喜洲镇”的描写了,那是个饶有意味的古村。
青石铺就的小巷,飘散着古村淡淡烟火,偶有行人悠闲走过,把恍惚的记忆遗落在时光里。这是一个闻着风就可以做梦的村,我们时常会被一些细小的柔情与感动潜入心底。
除夕的清晨,免费的天空自由交响曲将我唤醒,撩开窗帘,好像红色的墨水瓶倒翻了。到处是红的,到哪儿去找这么多的红:大红、朱红、嫣红、深红、水红、杏红……红的发黑,红的出奇。飘的风是红的,流的水是红的,阳光是红的,人们的心也是红烫烫,暖融融的,所有的红集中起来,挤在一起,重叠在一起,静静的交叉在一起。突然一阵风,好像舞蹈教练在指挥,所有的红就整齐的按着“朱鹮”的节拍飘动在一起……那是天气好极了,阳光把奶奶的脸照的焕发出橘红的光芒。
吃过早饭,我跨着菜篮出门了。小巷边的人家明明早已搬空了,可眼前这副烫金的大红春联,看上去就像两行飞向天空的金丝雀。我总感觉屋子里是有呼吸和脚步声的,是蛮热闹,蛮热闹的。
这条路我已经不知走了多少遍。
从我家到菜场,是由西南角往北边去。新叶是个大村,腊月时,人们都在忙年,采买物品,菜场是顶热闹的。到了除夕,年是瓜熟蒂落了,我就这样慢慢的走路上还是能碰上三两位阿婆的。我向她们问好,她们却不出我来了,只是打量着我,眯着眼,愣一拍,然后用那青筋暴起的手拍着我,欣喜的叫一声,“一个豆豆喽,大姑娘了,都认不着了。啥干?买菜去?”片刻寒暄,总是令人感慨,我只是一些日子没回家,岁月便在他们脸上纹了一朵花。接下来遇见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摩托车上有一个大麻袋,座位上的黑皮已经吐白了,看来是务工回家过年,他的胡子和头发上挂着白霜,他是吹过寒风的人,想必也是奔波许久了。
菜场上有卖年画的,一位老人在摊前看了又看,拿起一张大幅的白底的习爷爷的年画。他身旁的另一位老同志打趣儿说道,“啊咯<方言>,买皇帝啊。”他冲他笑着,“买张回家,挂在八仙桌上面,也算是习主席到我家吃顿年饭了。”(笑)旁的人听了纷纷叫好,也抢着去买。我由心的笑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农村人的情感总是那样真诚,纯粹,他们经历过荒寒的岁月,他们那时的时光很慢,很温柔,就像我父亲说的“我们小时候,一片叶落可以看很久,一场风来又飘下来一层,直到风彻底把叶子都带走了。”
“日落看归鸟,潭澄羡跃鱼。”约莫酉时,红烛高照,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春水煎茶,齐聚一堂。爷爷奶奶感叹着疫情下的春节,慨叹着生逢盛世的我们,他们讲述的旧时光的故事,让我更深刻的体会到我的国家的宽厚与包容。小巷被爆竹的热气蒙上薄雾的十里红妆,天宇绚烂,那是祖国的锦绣前程啊!
我跑到阳台上,大灶烫的月亮还有余温,那条熟悉的路上满是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