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对“吃”似乎有别样的执念。对于后辈们,她总是担心我们吃不饱饭,就跟我们穷的没钱买饭一样。
酱红色的肉块
姥爷的生日宴上,旧友久别重逢,谈天说地,笑声不断,好不热闹。唯独姥姥,对于这些交际之事漠不关心。她手中的筷子从未放下,但自己却一口菜都没吃——姥姥只顾着给我夹菜,一边夹还一边碎碎念着:“美美啊,多吃菜。这个豆芽菜可好吃了。还有粉条子。诶,给你夹个猪蹄吧,吃猪蹄不?连皮也吃了,人家说那猪皮还能美容哩!”姥姥是不在意我的想法的,只自顾自的夹菜,我盘子里的菜总也吃不完。
忽的,姥姥眼前一亮:“美美啊,排骨!有排骨!姥娘给你寻一块好吃排骨!”没等我出声,姥姥便站起身,将排骨转到自己面前,上身前倾,左手撑着桌子,右手拿着筷子,扒拉着排骨,时不时戳戳这块,又拿起那块瞧瞧。妈妈赶忙将姥姥拉回座位上,小声道:“妈,不要翻来翻去的,多没礼貌呀。”“我知道,娃娃想吃个排骨,我给她找块好吃的肉么。”一边说,姥姥的眼神仍闪亮亮地盯着那盘肉,挑挑拣拣着。终于,她挑出了满意的一块,给我夹了过来。排骨那油亮亮的酱红色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吃着排骨,我想着:啊,姥姥的爱!
姥姥的爱虽然让人撑破肚皮,但也真的很美妙。
金灿灿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炸鱼
前些日子,我因疫情在家上网课。自习课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摄像头前,生怕一个走神,被老师点名。这时,姥姥蹑手蹑脚走了过来,我刚想说“不要打扰我,我在上课”,就见一只裹满了面粉的手,抓着一块油滋滋金灿灿的炸鱼,伸在了我面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中。我怔了一下,顿感哭笑不得。姥姥趁机小声说:“刚炸出来的,可香了!你尝!”语气中是按耐不住的欣喜与期待,眼神中还带着丝孩子气,让我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道:“马上下课了,下课吃。”姥姥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退出了书房。
后来说起此事,姥姥也只是憨笑着:“那刚炸出来的最香了!”
灰色的往事
茶余饭后的一次闲聊,让我明白了姥姥为何如此执着于吃食。
我们说起姥姥那一辈小时候的事,姥姥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那会儿那人们啊,吃没得吃,穿没得穿,饿死的一大片。人们粮食吃完了,就挖草根,啃树皮。树皮和草根吃完了,就只能吃土。有时候,母亲已经饿死了,几个月大的娃娃还躺在母亲的尸体上哇哇地哭呢。那会儿啊,我妈带着我们姊妹弟兄几个可不容易了。一听村里有人说鬼子来了,背上我们就跑……最后啊,都熬过来了。你看现在这娃娃们,吃穿不愁……”
姥姥对吃食的珍视、平日生活的节省,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早已经深深刻入骨血之中。她的回忆或许是弥漫着硝烟的,是黑白色的,但她给我的记忆涂上了五彩斑斓的颜色,使我对生活充满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