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初七之日,杭城大雪漫漫,白了树梢又白人头,晕染出星星点点的墨黑与朱红。
我于大雪缥缈之中,终于领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悟到了古人描绘的雪景之美。
幼年览古籍之时,我鲜少对那“上下一白”的仙境动心。只因记忆中家乡的凛冬实在太短,短到容不下几片雪花降临人间,便要匆匆离去。没有雪,就不是冬。因此我便幼稚地认为杭州是没有冬的,有的只是略冷的春秋与无尽的夏季。
雪,变成了一匹梦中白马。
我盼望着它能茁壮成长,能够肆意地在草原上奔腾,直至奔出我的梦境,来到这真实的人间看一看。
奶奶也常常摩挲着我的手,用悠悠的吴音同我讲过去杭城的冬季。讲完便要摇摇头说:“这冬天呐,没有雪就少了几分年味咯。”
我明白,她也在盼望着一场雪。但是我不解,何为雪带来的年味。
所幸数不尽的人对于杭州环保事业的付出终于打动了这匹白马,让我有机会能够一睹芳颜。我掩唇饮茶,氤氲白雾伴着清香蔓延,在寒冬之中平添几分温暖,倒是同那在白雪中摇晃着的红灯笼十分匹配。
漫天的风雪掩不住人声的喧嚣,我听见亲戚们热情的招呼声响起。奶奶又惊又喜地接过他们手中的礼物,问着:“下这么大雪还来啊?”有人拍拍身上残留的雪籽,笑着回答:“下雪也要来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就算今天发天灾我也是要来的。”大家被逗得哄堂大笑,雪天的冷清瞬间就被冲淡了,屋檐下的红灯笼愈发鲜艳。
漫天的风雪更是抵不住亲情的热烈,我看见大家齐齐帮着扫那院里厚厚的积雪。雪花纷飞落在帽沿化作一摊水,不一会儿便打湿了全身的衣裳。我奔出门让大家赶紧回屋,他们都只摆摆手。我便拿起了笤帚同大家一起。大家都全然不顾那纷纷白雪,也不顾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背与鼻头,只哈着白气相互寒暄着过往的一年。
大家聚餐之时,屋内人声鼎沸,屋外寂静无声;屋内光怪陆离,屋外萧瑟茫茫。好似两个世界,却又如此相合。这便是奶奶所说的,雪带来的年味吧。
雪愈下愈大,而雪带来的年味,在冒着大雪前来访亲的每一步中,在冰天雪地仍旧帮助的每一扫中,却是愈来愈浓了。
白雪满天,那红灯笼便更显灵动,亲情亦更令人动容。
时过境迁,故乡面貌日新月异,初七之雪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我再饮涩茶,再望雪景,又于丝丝甘甜之中,于点点红光之中,品出了几分不变的带着浓浓爱意的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