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题记
小时候,在家乡过年,最令人兴奋的事莫过于打粉团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了,无论是看大人们打,还是亲自上手,都十分有趣。
当新年的第一串鞭炮燃响时,我便如被电击似的突然从床上弹起来,迅速穿好衣服飞下楼来到厨房,草草吃完早饭,便盯着那个放置于厨房中央的大银盆开始焦急地等待。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时间在熬我——啊!奶奶来了!依我们这的规矩,要先在盆里放米粉,然后放一点点烧开的水。在等水烧开的时候,我常用手在盆里抓起一把米粉,然后看着它慢慢从指间滑落。不仅如此,若有小伙伴与我一起玩,我还会用手往对方脸上“涂脂抹粉”,然后假装自己是古代女子,用奇怪的腔调说奇怪的话,譬如什么“皇上,臣妾、臣妾做不到啊!”,抑或是“我乃江湖四大才女之一,来者何人?”。前者每次总伴随着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出现,而后者则总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俨然如一位行走江湖的剑客。无疑,这种游戏总是由大人们的一顿训斥而结束。可我们不但不会不开心,甚至还会因为马上就可以玩新游戏了而感到激动,因为每次大人们发现我们在玩上面所说的游戏时,一般水都差不多要烧开了。后来我们倒是学聪明了,水快烧开了就清理“作案现场”,然后和小伙伴一起若无其事地在阳台上晒太阳,可不管如何,大人们总是能发现我们的所作所为,我到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
将烧开的水一点点倒进大银盆里,然后等它发酵。这段时间是最无聊的,因为有大人在旁边看着,我们只能对这看起来变得越来越黏稠的米糊糊发呆。若是大人不在身边就好了,我还从来没有捏过一次米糊糊呢,现在想来真是遗憾得紧啊!
之后,就到了最好玩的时刻——打米团,大人们打的时候,米团像一个圆滚滚的皮球,被一只大手拍得啪啪响,然后又捏来捏去,颇有一种安塞腰鼓的气势,而小伙伴们也绝不会想出“气势磅礴”这四个字,因为他们大都没上过学。当米团经由大人们的一番“调教”后,从还未开始捏,刚定好型就软趴趴蔫儿下去,到无论你怎么蹂躏它,想捏什么形状都能驾驭自如时,则代表打米团这一工序已圆满完成。而在大人们用完所需米团后,剩下的面米团基本归给我和小伙伴们了,这时,我和小伙伴一人捏一点面团,把它捏成小人的模样后,再起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就可以开始“战斗”了,比如说我捏的小人叫做贝利亚,而对方捏的叫做格格巫,我们便会开始一场贝利亚与格格巫的世纪大战——“贝利亚使用了冰冻技能”“格格巫选择抵御”“抵御失败,贝利亚击败了格格巫”“格格巫复活了”……每当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双方喊的声音就会变得离奇地大,似乎在用声音输出似的。我们是不与太小的孩子玩这种游戏的,一来是因为小孩子不懂,二来则是因为小孩子一输掉游戏便会不服气地哭个不停,我们可不想哄小孩子。
玩累了之后,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用米团做成的米粑是说不出的美味的,有韭菜馅的,还有虾仁馅的,我比较喜欢吃韭菜馅的米粑。每次盛米粑时,我们都争着抢,抢到自己心水的口味后,就会美滋滋地回到座位上,然后轻咬一口米粑,滑,嫩,鲜,香,仿佛云朵在我们口中化开了似的,极其好吃。
只可惜,我长大之后便去外地上学了,又正值疫情,我再难玩到如此好玩的游戏,再难吃到如此好吃的米粑。但我并不遗憾,“涓滴只有汇入大海才永不会干涸,个人也只有投身于时代的洪流才能获得无穷的力量。”的确,时代车轮滚滚向前,你我都被裹挟其中,时候义无反顾地向前冲,才有可能被历史眷顾。所以,是年味变淡了吗?消退了吗?不,我想,仅仅是我们度过时间和释放情感的方式和载体变了而已,正所谓,年味是时代的注脚,年味从未走远,它一直伴随我们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