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辣的江西炒粉,曾惊艳了我的整个凛冬。
偶然的机遇,让从不吃辣的我接触到了贯穿于家中亲友们血液中的味道。那次过年回家,穿越重重冰雪,踏进久违的古朴木门,一股温暖而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迎接我们的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和爷爷奶奶亲切的微笑,浑身的寒气顿时荡然无存。我急不可耐地冲向圆桌,想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要饱览美食带来的愉悦之感。忽然,一盘红油包裹的鲜香四溢的炒粉,抓住了我的眼球,“妈妈,我可以尝这个吗?”我指着炒粉问道。“不怕辣的话,你就吃吧。”话音刚落,我立刻抄起筷子,伸向炒粉。美食的诱惑已冲昏了我的头脑,使我一心只想快些把美食送入口中。
初入口,咸香味弥漫在口腔内,牛肉的劲道和米粉的弹性完美融合。随后直冲鼻腔的辣味强烈刺激着我的味蕾,呛的我喘不上气。回味是各种香料调味品混合在一的鲜香,虽被辣的难受,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再尝一口。
奶奶笑着拍拍我:“慢点吃,不够奶奶再去给你做。”我迅速解决了碗中的粉,跟着奶奶来到厨房。她一边给米粉焯着水,又在手起刀落之间切好了肉。锅内倒油,打蛋,炒牛肉,下粉,加调料,来回翻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我正目瞪口呆之时,粉就端到了每个家庭成员的手上。这令人叹服的熟练度,或许就是源于江西人对嗦一口炒粉的热爱吧!
今年春节,疫情在异地间拉起了警戒线,回家的计划被迫打消,可记忆里的辣时常在脑海中浮现。我于是抄起铁锅,准备大干一场。首先是焯水,我把米粉放入锅中,倒水,开火,等泡泡从水底冒出时,捞出粉。我又切好了牛肉,一切似乎还风平浪静,我甚至觉得自己有成为炒粉大师的潜质,可这只是命运跟我开的玩笑。等到我倒油打蛋时,冒出的烟和贱出的油就像狰狞的妖魔,张牙舞爪着把我吓退,噼里啪啦的声音,恰似给我念起了紧箍咒,束缚着我前进的脚步。
我终于向恶魔妥协,去寻求援助,可妈妈却声称不提供任何帮助,让我独自面对。我在犹豫而挣扎的选择中徘徊,最终勇气战胜了畏缩,记忆里的辣驱散了恐惧,我迈出了冲锋陷阵的脚步,紧握手中的锅铲,与火花油烟做激烈的斗争。倒入牛肉和米粉,战场的境况更加火爆,我耗费全部决心和气力,将战火平息。金黄而喷香的炒粉,在撒完调味料后,出炉了。满心欢喜地,我盛出炒粉,感叹道:“或许奶奶学习炒粉的第一步也是在恐惧中战胜自我吧!”
这一碗炒粉,也勾起了妈妈的独家记忆:“小时候,我在外面玩得酣畅淋漓了,你外婆就是用这一碗江西炒粉招呼我回家。精疲力竭后嗦上这一口粉,简直是我们儿时的天伦之乐!”
这一碗炒粉,承载了数不清的回忆。它用“辣”传递着春节的红火,儿时的欢乐以及学会这碗炒粉所需具备的坚韧不拔之精神,它寄寓着江西人民于家乡的无限热忱,于团圆的无限期盼,于生活的无限热爱。
这一碗炒粉,之所以成为江西人的共同记忆,是因为“辣”在江西人骨子里的一脉相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