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我的第一次盼望,是那个暑假,从清晨到傍晚,一直到天黑透了。
那个暑假爸爸答应带我回老家。那是在他很久之前就答应的,就是在那个暑假,不会错的。而且就在那天清晨爸爸也还是这样答应的:回,当然回,我想到底是让我盼来了。
穿衣、洗脸、早读,夏天的早晨,阳光明媚。回吗?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再回。等会儿回会迟到吗?不会,你先去门口玩一会儿。我一个人在门口玩起了皮球,不知道玩了多长时间。爸爸出来了,他手里怎么拿着车钥匙?您说了回!等等,修完车就回,修完车马上回吗?对。
这段时光不好挨。我拿起皮球踢,等爸爸回来。我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看树上的小乌搭房子,等爸爸回来,激动又兴奋。
爸爸修完车回来就开始搬东西忙开了。走吧,您不是说修完车回来就回吗?再等等,我还在忙呢?真奇怪,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你不急我还急呢?一上午我就跟着爸爸跑东跑西:回吗?回吧,怎么还不回啊?回吧…可是不管我怎么样,他总是做完一件事文估去做另一件事。
下午吧,爸爸说,下午,睡醒午睡觉再去。去回,爸爸说,下午,准回。但这次怪我,怪我把午觉睡过头了,醒来时,爸爸正在往院子里栽树。我看看天并不晚。还回吗?回。栽完树就回。这次我忍不了了。我不知道那么多的树苗还要找多久,可爸爸应该知道。我坐在门口,看着他栽。我看着父爸爸正在栽的树苗和没栽的树苗,我看看着太阳,看着光线,我一声不吭。我看着爸爸一铲一铲,铲出的土,和栽进去的树苗,太阳渐渐收起了炎热,越来越来底了,我一声不吭,忽然有点儿明白了。
我现在觉得光线没有了,黄昏来来,只有爸爸铲土的声音在我的声边徘徊,那声音永无休止就像时光的脚步。那个暑假。就在那天。
直到傍晚。爸爸栽完了,他终于发现了我,发现了我的哭泣声。他放下了铲子抱起我,只有一声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