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有限的生活经历里,亲眼见证了好多场杂技表演,但亲眼目睹这种东西在这提倡文明的社会是我人生缺德行为之一。
所谓杂技,观百家所无亦为杂,善人所不为之淫巧是为技。
这种千年之前的弄臣,随着社会主义发展演变为人民群众和革命战士打靶归来喜闻乐见的节目之一,原本军阀和大官儿办堂会时候才能请到的昆仑奴大食姬东瀛侏儒西洋小丑成为人民公社革命工厂巡回演出的阶级朋友,由于担心不识字的文盲群众看不懂杂技之妙处,怠慢了瑜伽之正宗,见多识广的领导干部会提前告诉大家,兹有开封之杂技团队来我单位食堂演出,大概八点二十左右鼓掌。
以上这种抛三球踩高跷窃玉偷香悬浮术还算是登堂入室的改革产物,而胡大师胸口碎大石,李佃户生吞大保健,王羊官仙人偷桃,张红旗三仙归洞,赵和尚徒手劈砖,周扒皮半夜叫鸡,马主任巧钻裤裆这种项目还得去庙会才能看到。
我难得有个假日,陪儿子去看了个杂技,目睹八岁小姑娘用头上台阶,心里很不是滋味,无视孩子诸如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何,功夫熊猫的爹是个俄,这种可笑的问题,对九岁的孩子说,认真看吧你,英文学不好就教你用头走路。
伴随着一堆人的叫好声,我眼见小姑娘到观众面前领赏,小孩子头顶已磨秃,这很难想象是这个社会的儿童应该有的模样。
社会不需要杂技,大清国完了,这种美国恐怖故事里面的畸形秀在上个世界已经灭绝,连马戏团都被指责虐待动物的今天,难以想象还有人做杂技表演。并且作为系统教育还从娃娃抓起。
有用头顶缸绝活的主持人在报幕的时候说,他们杂技人还在不舍昼夜坚持这些老祖留下的淫巧,孩子们如果不是从两岁开始练习,这种老祖代代传承用头走路的古典文化就失传了。
我觉着这些东西失传就失传,旧社会剥削人民的产物,没有传不传乘的顾虑。类似这种顶水缸顶钢球的总之和脑袋过不去的绝学失传后反而对脑袋有益。
出生在杂技世家是个投胎的遗憾,祖上靠运气吃饭并且吃饱了的生存技能促使孩子放弃学业反而去攻坚这种有手有脚却用头走路的能力,是这个世界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