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虽然只在一瞬间,但它的美,却能让人半生回味。新春时的家乡,最富有年味儿的是团圆饭,也是饭后烟火迸发的点点星光,绚丽的色彩足以打动人心,以至于在远离家乡的夜晚,也能在漫天星辰中嗅到家的味道。
最近的这几年春节,总是有些与众不同。我们在距离家乡近千公里之外的地方,默默思念着——思念田间摇曳的翠绿麦头,乡间湿润的泥土气息,屋内家人欢聚一堂时的温暖和老一辈人在外闯荡后得到的宝贵经验……父亲为此而烦恼,常因思念家乡和亲人而颓废,届时,他总会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来上一通电话,却听不见人说话,因为村里通的网实在太差。他不得不在来年拖家带口驱车回家,各种费用听得人“耳花缭乱”。今年,他终于忍不住自己先回了家,本以为今年的春节不可能再听到他的声音,没曾想,他给我们来了一通视频通话,虽然卡出了电音效果,但我们还是着实感到高兴,村里终于通上了网!
除夕那晚,城市外一片寂静,家里冷清,父亲打来了视频,现场“直播”起了放烟花。姹紫嫣红的烟花,忙不迭地在天上争相怒放,唯恐误了自己的花期。它们都是有生命的精灵,来到人间的任务就是要向天下万物展示自己瞬间的绚丽。它的每一次开放,都是从辉煌走向消亡。旁边的侄子侄女们挥着仙女棒指挥着火星的走向,与天上巨大的烟花映衬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我向来是害怕玩仙女棒的,但在那一刻,我还是渴望着——渴望烟花爆竹声声入耳,绚烂光彩熠熠夺目,以及燃放完烟花爆竹过后,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硝烟的气息,那种我害怕但心底的记忆能轻易把我唤醒的特殊的气息,混杂着童年的欢乐和莫名的落寞,惆怅席卷而来。我知道,那是只有在家乡才能嗅到的气味。
父亲赶着免过路费的那几天回来了。人是半夜的时候到家的,亲戚们是第二天一早打来电话的,甚至比父亲不情不愿带回来的公鸡打鸣的时间还要早上一会儿,话里话外满是温情。父亲从电话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中得知有个照顾了他一个星期饮食起居的亲戚要做手术,而他却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没能留在老家,尽管随了份子钱,但他还是后悔不已。直到最后一个亲戚打完电话,外头已染上了暮色。
后来用车的时候,竟没在他的车上看到大片泥点,不禁感到吃惊,前几年回老家的时候,可是次次都要洗上个两三遍。问了才知,是路灯修好了,不用摸着黑走夜路了。
那只大公鸡没几天就被宰了,爪子是黑的,是本鸡。我觉得用最朴素的方法烧都比在五星级餐厅吃到的好。可能是我太久没吃到如此鲜美佳珍才会如此吧。
可能这就是家的味道。
烟花怒放的瞬间我还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