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晚的冷风愈发凛冽,当空气中再也嗅不到成熟的香甜,当远方吹着短笛的青年默默的收起了笛子,并把手缩进袖子里,我这才恍然大悟,冬天来了。
想一想,我自拥抱这个世界以来,已经与十二个冬天相会,告别,这将是第十三个。记忆里包括现在,冬天都是分为两种的——未下雪的冬和下雪的冬。
未下雪的冬是寒冷的,死寂的,它有内及外的冷着,寂着。这样的冬像个来自远方的陌生而消瘦的人,手持一个烟斗,谁也不搭理谁,自顾自的走着,只留给人,一个孤独而寂寞的背影。他深邃的眉眼间闷着难以描述的情感,那是深山问扎根的老树,是凛风中摇曳的枯木,他似乎永远在思考的远方,到达了远方后又开始思考着下一个远方。褐色的大衣下摆在人也身后飘起,那样的衣摆下掩着被收割了的黄金黄的秋的生命。
未下雪的冬似乎不在鲜活,也并不知怎么被喜爱,它带着干燥的烟草气息走来,又携满冷却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烟灰味道离去,他不曾留下脚印,但这样的冬,所及之处都像是在诉说着同一个古老的故事。
下了雪的冬,听起来更为寒冷的一一,有了那样皑皑的白雪,怎么会不冷呢?每一片在这个世界起舞的雪花都浸透了寒意,可是它们堆积在一起后,却会神奇地营造出一种奇特的温暖来,有了雪的冬天,比没有雷的看起来鲜活的多,看啊,空中的雪纷纷扬扬,总要飘忽着,迷茫着,打几个滚儿,才晃晃悠悠地落下,犹如朦胧又俏皮的精灵!它们是属于雪夜的孩子,黑蓝的夜空里这些精灵才更加显现出它们的可爱来,但也许他们更喜爱能够,藏匿自己的白昼,我知道呢!
既使白雪纷飞,这冬也并不怎样白,若是你一眼望去,或许的确银装素裹,分外淡雅纯洁,但再走近了,仔细瞧一瞧,那样的是很薄很薄的,非但不太白,还透着参差的绿啊,棕啊,灰啊……这样“不白”的雪更是鲜活,甚至还蕴含着极其稚嫩,幼小的生机,与春天那广为人知的生命截然不同。春的生机鲜嫩的、含蓄的,用指尖轻轻一触又从苞里探出头来,而冬的生机深埋在雪层下,即使剥开雪,也要一层层剥开那不知为何的外衣,才能感受到最内里瑟缩着的幼嫩的生机。
这样的冬天,这样未下雪和下了雪的冬,它们埋葬了秋的遗骸,孕育了春的生机与未来。我想我爱冬天,我爱它的生机,爱它富有美感的生机于死寂,它的生机躲在死寂下,像多数的爱与美好一样,要经过发掘才能感触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