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早晨,是寂静的。空空荡荡的街道里,风,成了唯一的顾客。我走到窗前,看着茂盛的大树,火红的灯笼却依旧无法掩饰这里的清冷、荒凉——这,
就是今年的除夕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今年的春节。
今年,是我十三年来唯一一次没有回老家过年的一年,疫情的传播和扩散之快远远超乎了我们的预料。奶奶说,我们盼啊盼的数着日子等你们回来,这下好了,没盼头了……沉默中,我感受到了奶奶的无奈,也听到了母亲的叹息。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清清楚楚记得,1月26日,那个猝不及防的电话和父亲凝重的神色。我心中一沉,谁也没有料到,父亲被带去集中隔离了,据说是与某位确诊者有时空交集。父亲是半夜离开的,为此,母亲忧愁了一个晚上。我三更从噩梦中惊醒,却见母亲房中久久不熄的灯光。那夜,雨声淅沥,雪花翩跹,在茫茫黑夜中,不知何处是归途……
落日渐渐偏西,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客厅上,我看着这偌大的房间,温和的画面,心中却只觉得萧条与冷清。今年,是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年,生活条件也得以改善:阴暗狭小的环境变得宽敞明亮,整洁的书房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巨大的彩色电视机将家打造成了“小型的电影院”。在冬天,因为地暖的存在不必再担心冰凉的地板冻伤了手脚。站在阳台上眺望这繁华的城市,扑面而来的风中藏着烟火气……
可现在,我们的活动就只能拘束于这间宽敞的房屋之中,想着与故乡亲人们团聚的场景,心中好不是滋味。
“孩子们,吃饭了!”母亲唤着,为我们端上了丰盛的年夜饭。家乡临海,人们以从事渔业为主,其中,海鲜在年夜饭中必不可少。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共进晚餐,可该有的事物一样不少。为了这顿年夜饭,母亲一早就起来忙活着,买菜、做饭、洗衣……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一刻也不肯停歇。她笑着和我说,“人少了,年还是要过的,年味还是要有的。”
天渐渐暗了下来,蓝宝石般的浩瀚苍穹上,不见一丝星光和赘云。三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歌舞升平,诉说着繁荣盛世,憧憬着美好未来……“快看爷爷奶奶!”母亲笑着。
屏幕里,长辈们笑着给我们发压岁红包,“奶奶!”弟弟嚷嚷着。“诶,乖
孩子,又长大一岁了!”……既然我们无法面对面相见,那是否可以将视频通话当作一场短暂的相逢?这场相逢,不必舟车劳顿,不必紧赶慢赶,在一句句亲切的询问中,窥得彼此生活的投影……
此刻,我们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在同一个夜晚,盼同一个新年。曾经,我们认为故乡是归途,“落叶归根”,所以我们必然回去,祭祖上香;后来,我们发现,故乡之所以是归途,是因为那里有我们牵挂和牵挂我们的人……手握亲情,心中有爱,我们定会等来一个疫情结束、凛冬散尽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