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的夜晚,我照例跑下楼去看小区的流浪猫“蛋蛋”。
听到我的脚步声,它就激动地向着我飞奔而来,接着熟稔地用柔软的身躯蹭着我的小腿。我蹲下身子双手环住它,再将它轻轻抱起,听着它在我怀中发出舒适的“呜呜”声,心想:多么甜蜜,多么美好的亲密接触啊!
突然,它在我怀里动弹了起来,爪子不经意间滑到了我衣袖处的皮肤,两条抓痕,瞬间便烙在上头。我吓得愣了神,脑海里快速闪过从前看过的画面:
一个得了狂犬病的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嘶吼着,咆哮着。众人压他不住,为防止他伤人性命,只能把他捆绑在家里。那蓬头垢面的疯狂模样让人不寒而栗……我知道“亲密接触”后遗症即将在我身上上演。
第二天清早,爸爸便来到我的床边焦急地催促着:“起床,起床,起床,去打狂犬疫苗!”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们便来到了第三人民医院。闻到那令人胆战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的头脑变得异常活跃:“注射狂犬疫苗可疼了!”“当心那恐怖的针头……”“疫苗一打,天天清粥配小菜”……
我不禁心头一紧:这下要跟疼痛较劲,跟美食说再见了!转念又想:所有这些,总好过得狂犬病吧!
抬头便迎上了眼前的护士,只见她戴着副眼镜,细长的眼睛里藏不住的严肃透过镜片显现出来,眉头紧皱着,额上的三条抬头纹仿佛是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刻上去的,一看就是个“快准狠”的扎人高手。再看看那针,那么的细,仿佛可以隐于阳光;那么的长,都快赶得上爸爸的小拇指了!
“护士,能……能轻点儿吗?”“你这么胆小,还敢摸猫啊?”哎,听到这么生硬的回话,我只能停止了讨价还价,乖乖奉上我的左臂。
“别过头去,不用看,就不怕了。”爸爸的话音略带严肃,那表情看起来仿佛比我还要紧张。我听话地把头别过去,伴随着消毒液的味道一同到来的是令我头皮发麻的刺痛感。那一刻,怦怦乱跳的心脏仿佛一下子停止了跳动,周身只留下左臂去承受那冰凉的液体。
当剧烈的疼痛唤醒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时,我真切地感觉到那细长的针头慢慢往回抽,从血管到肉经由皮肤到达毛孔。
妈妈将棉球按压在我的伤口上,好一阵子我才终于回过神来。想到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扎针经历,想到爸爸刚被刷走的560块人民币,我不禁感慨:哎,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亲密接触”后遗症才刚刚发作,我就有了一种怀疑人生的挫败感,接下来还有四针排着队迎接我呢!想想,怎不叫我的脊梁骨一阵发凉呀?
哎,真是撸猫一时爽,烦恼无尽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