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说,湖北老家的春节是从打糍粑开始的。今年春节,我终于目睹了家乡的“糍粑是怎样打成的”!
村里五十多户人家,家家户户的糍粑要在三天内打完,但谁先谁后的次序可是丝毫也乱不得。通常是谁家的老人年龄大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就从哪家开始,这是为了尊老。如果这一年村里有人去世,那就先打亲人去世这户人家的糍粑,这是因为死者为大。
糍粑开打之前,先有一个祭祀仪式。主人家抬出一个八仙桌,桌上摆着三碗肉,三碗米饭,插上三炷香。主人家的男主人上来点香,烧黄纸,然后领着一家人依次跪下磕头,旁边观看的的人也神色严肃。“这是在祭土神,祈求土神保佑来年五谷丰登。”爷爷小声地告诉我。
祭祀过后,只见四个大叔抬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石臼,摆在院子正中间。石臼放下的时候,院子里的尘土都被石臼落下带起的风吹了起来,可见石臼之重。主人家将蒸熟的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倒入石臼之中。八个精壮的打糍粑的汉子立即围了上去,他们身穿统一的红色背心,腰系统一的红色腰带,每人手拿一根半人高的、打气筒状的木棍。八个汉子围着石臼,朝同一个方向不停转动,脚步移动的同时,手中的木棍有力地捅向石臼中的糯米饭。他们脚步起落一致,步伐整齐划一,木棍起落井然有序,快而不乱,人不会相互碰到,石臼中的木棍也不会相互碰撞。这分明是一场节奏分明的集体舞蹈啊!
约半个小时的转动捅揉之后,石臼中的糯米饭成了一个黏黏的大糯米团。“糍粑队长”建刚叔突然大喊一声:“停!”十汉子同时停止了转动,手中的木棍同时插入糯米团之中,等待队长的指挥。“起!”队长一声号令,十汉子一起发力,用木棍撑起石臼中的糯米团,举过头顶。“打!”,队长再次令下,十汉子同时撤下木棍,头顶的糯米泥团跌落下来,不偏不倚,重重地摔打在石臼之中。这样的“起”和“打”连续进行了一百多次。“只有打透了,做成的糍粑才软糯好吃”,爷爷见我看的目瞪口呆,解释给我听。“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糍粑是这样打成的,万事也皆是如此。
我认真观察了“糍粑队长”建刚叔,他满脸激情,手臂,身体,两脚协调发力,使用的是心力,张扬的是外力,积蓄的是内力,下压的是重力,上举的是的弹力,浑身喷射的是爆发力。只有这样精气神集于一身,融为一体,才能做打糍粑汉子的带头大哥啊!
糍粑打好了,主人家趁着热乎,把红糖包在软糯的糍粑里,递给汉子们品尝,汉子们吃着自己的亲手打出的糍粑,满脸乐呵,满屋笑声。
主人家把打好的糍粑做成圆形,上面印上红红的“福”字,送给左亲右邻,邻居们互道恭喜发财,好不热闹。
邻居们自然是不缺糍粑的。可是就是在这一来二往的赠送、祝贺声中,邻居们见浓浓的乡情就出来了,中国人浓浓的年味就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