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永远是温和的,永远是笑盈盈的,永远是可爱的,有趣的。他总是开着玩笑,话里话外又不经意间教会我许多。
小学结束时,告别了教室里一个个哭成泪人的老师和同学后。我拿着自己制定的暑假计划和假期清单,来到了出行的第一站——远在黑龙江的老家。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我和家人在这里度过了不错的七天,准备动身时,得知郑州因为疫情,只进不出了。那天吃完饭,我就去找父亲商量,干脆在这里多待几天。于是乎,在我和父亲的软磨硬泡下,我为自己争取了新的游玩时间,美名其曰:躲避密接计划。我和父亲的第一站,选在了我早已跃跃欲试的滑雪场。
刚刚进去,银装素裹的大地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我的眼前。夏天还未结束,在太阳下,雪花似乎都染上了暖意,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异常的柔软,让人忍不住进去打两个滚,人们的吵闹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雪地却永远都是一片静谧。刚刚开始,我在父亲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走,但后来,我就干脆放开了自己,结果可想而知——我如愿以偿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在我头顶一片星星从雪地里爬起来时,就听到了父亲的呼喊声“哎呦!你那边是成人道儿咧!介里介里!”
我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堪堪走到了那个跟平地差不多的斜坡。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问过了,那儿有免费的教练,走,咱俩瞅瞅去”。教练和父亲很聊的来,在我苦练动作时,父亲已经和教练说上了。一小时后,我找到父亲,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向他表示我已经出师了,肯定能滑好。父亲欣慰的看了看我,我们肩并肩走在了通往儿童雪道的小走廊里。
我们一同来到雪道上,父亲不会滑,我就让他在旁边堆雪人,名曰记录美好瞬间。我在雪道上摆好预热的动作,一条腿蹬着雪地,在我一步步找好动作后奋力向前滑行,有小片的雪花在板子下面飞溅起来,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痕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正喜滋滋的滑着呢,却突然感觉力不从心,失重的向前倒去。我揉揉脑袋从雪地里爬起。为自己加油打气,再次上路,可总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摔倒,一次又一次,我渐渐气馁了,周围的喧闹声不停,此时在我看来却格外刺耳,像嘲笑我似的,太阳渐渐火辣,我穿着厚厚的衣服,闷得不行。我费力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又差点再次摔倒,我突然间觉得一切都在和我作对,不自觉的委屈了起来。这时,父亲七拐八拐的走到我面前,冲我伸出手,说“过来吃点儿东西再滑呗,我这雪人都堆好啦”。父亲的手套上结了层冰,我去拉他却不站稳又摔了一跤,我们齐双双的倒在地上,我心里的不开心爆发了。径直站起身走了过去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没再管身后慢吞吞站起身的父亲想要说什么,一屁股坐在了休息椅上。
父亲这才晃晃荡荡的走过来,对我说“不用这么急,我们第一次滑雪,你看,你动作不也挺标准的嘛。吃点儿东西,咱一会继续滑”
我不想再滑,大声说道:“有什么用嘛!我才不滑,滑了能得到什么吗!”
父亲挠了挠了脑袋“你刚刚不都比我跑的快吗,你会滑好教我呀,我还一点都不会呢!”。说罢,他指了指裤子上沾的雪,说“我刚刚也摔了好几跤嘞!你不会滑还怎么为我报仇!”
我看着父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同意父亲的邀请。回头再看休息椅是,才发现那里摆了个雪人,她扎了个小辫子,穿的像企鹅一样厚,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里。暖和的阳光再次照在我身上,我突然感觉刚刚我不开心似乎也随着雪花在太阳下蒸发掉了。
我和父亲再次踏上征伐雪地之路,父亲总是在我身后,比我慢几步,也总是比我先摔倒。他总是晃悠好久才能站起来,想抬腿踹雪地一脚,又发现板子实在太过于厚了,尴尬的挠了挠头,假装若无其事的吹了声口哨。我看着父亲,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总是想拉他起来,却又老是被带的再次摔倒,我们坐在地上面面相视,不约而同的挠了挠头,随及同时开怀大笑。虽然在雪地里,但我的衣服暖洋洋的,心里也暖洋洋的。慢慢的,我和父亲渐渐都更熟练了,虽然还是会一起摔倒,但我总是比他先爬起来,父亲也总是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
可惜无论这一天再怎么有趣,也要结束了。走时,我罕见的落在了父亲身后,看着休息椅前的两个雪人,满意的笑了笑。他们都裹得像企鹅一样,懒惰地趴在雪地里,沐浴在阳光下。
回到家后,妈妈问我这一天过的怎么样,父亲笑嘻嘻的看着我,我也转头学着父亲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妈妈,抢着回答道:“超级开心!”
直至现在为止,这次滑雪的经历依然让我难以忘记。无论是那个午后温暖的阳光,父亲沾满的冰雹的手套,亦或是那两个趴在地上的雪人。我想,困难总会随着时间到来的,父亲也总会站在我身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