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无眠。
窗外,烈风箭雨敲打着窗棂,砸在玻璃上发出嘈杂的声响,这声响使我在焦虑不安的泥潭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已经是封控的第八天,不能下楼,不能上学,每天困在100多平米的空间里,重复着餐桌、书桌、床榻的路线,了无生趣,单调至极!我的思绪飘飘渺渺,窗外的风裹挟着雨将小区外的铁皮挡板撕扯得东倒西歪……
很突然的,“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浮上我的心头。千年前,烽火连天的南宋,一座荒凉的北部山村里,简陋的木板床上,年近古稀的陆游在风雨交加的夜里依然渴望着统率三军,在北疆冰寒刺骨的河水与敌军鏖战,精锐的战士、骁勇的战马跃过冻结的江面,钢铁铸成的马具相互撞击,一声一声浑厚的铿锵声在塞外广袤无垠的大漠深处回响;雨水冲刷着战士血迹斑斑的铁衣;身处落寞孤寂之中,他的赤诚爱国之心却从未曾停止过跳动……
千年后的今天,我的城市也面临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疫情肆虐,病毒猖狂。面对疫情,医生、护士、党员、志愿者……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成为了一个个逆行者,“铁马冰河”般义无反顾地奔赴前线,用自己的身体在病毒与人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我的王老师、曾老师从疫情开始就离开家人、离开温暖的家,加入了支援前线的行列。他们冒着被感染的风险配送物资,身着厚重防护服上门核酸采样,在寒冷的雨夜坚守在黑暗的哨卡上,整夜整夜不合眼。一间极其简陋的办公室,那是他们临时的“家”,没有床,几张课桌拼凑在一起;没有暖气,裹着单薄的被子和衣而卧;没有暖手袋,不停地搓手跺脚取暖……但他们依然毫无怨言,时刻守护着这座小城。
我的父亲也离开了家,在前线坚守了八个日夜。每天核酸检测时,就是我们和父亲相见的时刻,他身穿防护服忙碌的身影是那样的伟岸,我不禁感叹:“古有大禹治水三顾家门而不入,今有老彭抗疫八入小区而不言。”
心念至此,躺在床上的我起身向窗外望去,雨渐渐地小了,橘黄的路灯下绵绵的雨飘落在柏油马路上,砖红瓦片上,透明的玻璃上……柔和的光线中,昔日无情的铁皮墙也变得如此的亲切,我知道那里一定站着“大白”和“红马褂”,静静地、默默地……我的内心一片安然,哪怕病毒与我们只有咫尺之遥,也定会有这样一群伟大的人守护着我们,他们以爱为马,定会带着我们越过这疫情的寒冬。
这座小城在洗净一身泥泞之后,终会迎来复苏:马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校园里,青春学子的琅琅书声再次响起;贡江之上,沉寂已久的画舫又活泛起来……一场小雨,你我相约于画舫中望江上雁来雁往、云卷云舒,细听雨声安然入眠,是他们赋予了这座城市“画船听雨眠”的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