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孤舟从惠州缓缓向南漂去。
舟中坐着一位六十二岁的老者。凭着自己的乐观,他每次都能从困境中自我解脱;但这次,他的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忐忑。他本想在杭州安度晚年,却因为自己的政见再次引起朝廷不满。他在垂暮之年也只得颠沛流离。他时不时抬起头,向远处眺望——他离儋州已越来越近。
要知道,在那时,被流放到这个岛上,仅仅比满门抄斩的刑罚轻一等。
儋州人听说有这么一位大文豪莅临,当然开心的不得了;而苏轼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多舛的命运永远随风飘荡。
他并没有想太多,眼下的问题是吃、穿和住。住呢,有朝廷给他准备的木屋;穿呢,还有他不想再穿的官服;吃呢?儋州人民用上好的海鲜款待苏轼,但他怎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么会吃的惯这些?于是,有位善良的县令偷偷给苏轼吃官粮,但终究是被发现了。朝廷怒不可遏,干脆直接把苏轼的屋子拆了。大家就合力帮苏轼盖了间茅屋。
苏轼为了报答大家,开始学着种田。他头戴草笠、脚穿木屐的笨拙模样,连小孩子见了都要嘲讽几句。而儋州人又怎么忍心让他种地呢?
不久,有人开始来找苏轼求学。起初,他只是把学生带到自己的茅屋中上课;直到屋子里的两张旧板凳实在忙不过来了,大家又帮他建了一座书院。从此以后,苏轼就开始在海南教起了书。有些求学者听说此事,不远万里跑到岛上来听课。不管人再多,苏轼都乐此不疲地讲着课,只是比之前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要上学,得先给他送一壶好酒。
苏轼在儋州待了三年多,教了近三年书,已是桃李满天下。在他北归不久后,姜唐佐就成为了儋州第一位乡贡。苏轼欣喜地题诗:“沧海何曾断地脉,珠崖从此破天荒。”题罢,他不幸患上痢疾,在常州病逝。
苏轼和儋州人的友情,用他的一句诗足矣:“我本儋耳氏,寄生西蜀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