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细碎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到了我的桌上,轻轻拍打着我的头,告诉我,应当要出去走走了。可是那无情的笔依旧紧紧拖累着我,让我难以抽身。
坐在房间里,时常能听见妈妈和弟弟呼喊欢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绵延,最终萦绕在耳边;亦或是家门关上,打开又被关上,那是弟弟在玩弄着我小时候卡在过那儿的,已经老旧不堪的铁门。吱吱呀呀的声音,没有让我感觉到一点欢乐,而是让我心中为之一震,后背发凉了。
妈妈和弟弟的背影朝着我儿时常常光顾的越秀公园去了。我于是也踩着他们的背影,来到了十年如一的满山的绿林,看看十年如一的漫山遍野的紫荆与木棉,还有那十年如一的喧嚣的游乐场。童年时代常坐的飓风飞椅项目依然,然而现在,我只有伫立着,去目视那冉冉升起的铁椅,那旋转高升的锁链,携着童年的回忆一齐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耳畔,那悲鸣着的呼啸的风正嘶吼着;眼前,又倏然愕见靠过来的一双人的脚。我不禁心惊肉跳了。
母亲轻呼我一声,让我转过头去,却看见可爱的小弟已经抱着我的腿,对我傻傻笑了。妈妈说,弟弟可爱,像你小时候一样,去捞鱼,非要趁着鱼来到边上的片刻,突然把它们给抓住,抓不到还要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发脾气。等到妈妈去帮他捞住了,他又把网里边的鱼给扔回去了,就连这倔脾气也跟你小时候一样。你看他呀,一叫到哥哥,就笑着,咧着嘴跑过来。他那么喜欢你,你还不好好地陪他多玩一会儿?
弟弟扬起了嘴角,眯了眼睛,脸颊也泛起红晕,把它们全凑在一起,可真是像极了阳春三月里盛开的桃花。
我于是去跟他,跟着他的脚步来到鱼池边。他主动把网给我,似乎是央求着我帮他捞一把鱼。我也就只能这样,学着他现在的样子,学着我小时候的样子,静静等候着池中央那密密麻麻的鱼成群结队地来到池边,一把把它们网住。现在技术可是比小时候进步多了,捞一次,中一次。我再转过头看年幼的弟弟,人家正手舞足蹈着呢,拽着我的衣服,耍着赖求我再多捞几条。我一直是笑着,换了个地方,弯下腰再来一次,再换个地方,继续捞一次。
妈妈又说,你看看你弟弟现在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模样。你现在明白了,以后有机会也要多跟弟弟出来玩。我看到,在和煦的春风中,在纷纷飞拂的绿叶里,在群鸟的歌声中,妈妈的脸,像春光里的一轮红日,圆润,温暖,全然不失十年前的风华。
况屈指东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时光如水,已然从指间缝隙里窃窃溜去。十载春秋,当年那一位充满童真与稚趣的小孩,不复存在,徒留一位在这人世间流浪着的,充斥着疲惫与沧桑的怪人。但是今天,我又看到了,那样简单美好无暇的时光,是在天伦之乐中,在放下的那一份执念中。这一份纯真、可爱、甚至显得幼稚的情愫,早该被发现的,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那一朝的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