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人的除夕都要摆分岁酒的，一般用十个大红的高脚碗摆上各色食材围成圈，中间则一定还有鱼，意寓十全十美、年年有余。今又除夕，看着摆上桌的这尾“年年有余”，我不禁想起2020年疫情封城下的春节。
被禁足的我们惶惶不安，而业委也有些措手无策。这时，业主群的一陌生人发了条语音：我是菜场卖牛肉的，如果大家信任我，请在群里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接龙，注明房号、需购菜品，我试试代购。群里的邻居们将信将疑，牛肉张可不是小区的住户，莫不是……？所以当天仅有三人接了龙。
次日下午，业委果然通知按单取货。好奇的邻居便询问菜质和价格，菜场高手伍婶快人快语：东西新鲜，价格合理。只是有些奇怪，牛肉张不搭卖牛肉？
慢慢地，菜单多了也古怪了：黑猪腰带肉半斤、清江虾半斤、泡椒一包、面粉、尿不湿、打印纸……而牛肉张主打的牛肉订单总是寥寥无几。牛肉张一声不吭的，依然准时交货。实在找不到的东西便抄出来，说下次能补就补，补不了就只能算了，口吻间满是歉意。这牛肉张真是怪！
更怪的还在后头，他@群里所有人，说明天将有一批原生态草莓到货，但比市场售价高。邻居痛快地高价全给买了。二次，三次，他又高价推销花菜、甘蔗什么的，邻居们一边贪恋牛肉张的鲜货，一边嘀咕这高价。伍婶便不客气骂他真是黑心商贩。牛肉张也不吭声。
但有时，他又将订单里的蔬菜全划掉，次日却召呼大家下楼取菜，说是义务送的。邻居们觉得莫名其妙，都不敢去拿。熟悉内情的伍婶乐颠颠招呼邻居去拣菜，说高价销卖的是牛肉张帮因疫情滞销的山区老农们的农作物，还是牛肉张自己开车到山区拉的，所卖的钱全部交给老农了。而这次的蔬菜是牛肉张组织员工摘的，也是他自己开车拉的，却是邻村江西菜农舍弃了托牛肉张全权处理的蔬菜。白吃了好几次牛肉张送的蔬菜，伍婶又骂牛肉张傻，低价卖也成啊，好夕挣些油钱回来。牛肉张还是不吭不哈。
就这样，疫情居家的日子在牛肉张的代购中一页一页翻过。分岁酒的十大碗和年年有余如约上桌。
终于，大家出入自由了，伍婶在群里嚷嚷：“来，去菜场找牛肉张买牛肉去！”邻居也都附和着。群里却再也不见牛肉张，不知啥时，他居然不吭不哈退群了。伍婶说：“怪人，牛肉张真是个怪人！”
是啊，平凡的怪人！疫情中的2022年的开端也许不尽如人意，但都如2020年般散发着温暖和感动。无数的平凡人，都在努力，只为山河无恙，年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