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很是喜欢老家小院前的高梧桐。
每次回老家,我爸总能一个急转弯停在这棵树下面,密匝匝的绿叶绣满了碧天,唯有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车玻璃上。所以这也是个避凉的好地方,除了这,别的地都免不了受一顿光的炽烤。
也可惜,树基本是随处可见。柏油路边挺立着一排,随着进村的路望过,清风掀起的浓墨重彩的绿浪,也是有些视觉疲劳所在了。但进了村车轮碾过永久的尘土,尤其是雨后汇聚的泥坑,到了院门口乍现的一簇绿色,竟给人带来一丝惊喜。
夏天他的枝繁叶茂也成了我最独特美好的记忆。他是笔直地向上伸展的,丝毫不被旁边屋子袅袅炊烟的氤氲影响,我试着站在天台俯瞰,可最顶端的树叶在更高的高空簌簌作响。粗壮的树桩得两三个小孩子才能环抱过来,慢慢分枝萌芽,成了不论何时永远的荫蔽,也似乎独一棵也能有一片林浩瀚无垠的声势。他扎根在深沉的土地里很久很久,却总能给人生气勃勃,老当益壮的感觉。我见证了十几年他经历的春夏秋冬,他也看着我慢慢长大,慢慢要跃出家的庇护了。
老梧桐带给人的也远不止这绿色的惊喜。细细触摸他的枝干,是像老人皮肤般干裂满布沟壑的,指尖划过,不小心还会掉落镌刻着年轮的树皮。不知是时间的压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积还是越来越沉重的绿叶,几年前他挺起的笔直脊梁也逐渐有了驼背的痕迹。恍惚间树好像成了人,坐在这片土地上,弓着腰,用手抚弄着落了一地的金秋碎叶。
他,难道真的只是树吗?
姥爷的缩影映在了独特的老梧桐上。天冷入秋,他嘴上还在挂念田里浇没浇水;天暖回春,他有些迫不及待回到那片土地。树下迎来新的生命,但留在这片土地的好像还是那代热爱土地的农民。
他们像这棵树一样有着老当益壮的精气神和独特的和蔼慈祥。在艰苦的年代,不畏艰辛地耕耘,甚至一种就快半辈子了。
老梧桐啊,你和老一辈农民一样,永远傲然挺立在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