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这年,她,是离我最近的那个人。
升入初中,她带着我搬到学校旁边,两个人,一间屋。
初中的放学自然是要晚些,出了校门,天已然蒙上了层灰纱。走过转角,在人群里,我总是能一眼就找到她,然后熟练地跨上她电瓶车的后座。
坐在车上,我们几乎是没什么交流的。只是我偶尔抬头,眼前,是她那从头盔中散落出的几缕头发。风吹过,发丝轻动,掠过我的脸颊,几点银白在空中闪过。她的头发总带着一股隐隐的香,这,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她爱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她总是要我抱紧她,我的手环搂着她的腰,身体轻轻贴在她的背上。这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和我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总是暖的,她身上的温度通过身前的皮肤,一点点传给我。
她离我,近到那每一声心跳,每一点体温,每一缕发丝,都让我那么熟悉。
初一的这年,不知是因为到了青春期,还是怎的,我的情绪波动特别大,一会高兴,一会烦躁。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离我很远。我知道是我在自己心里悄悄上了一把锁。把其他人隔绝在外,大人、亲人……甚至,是我的父亲。
可她,却好像是有我心灵世界的门禁卡一般。
晚上,她总是要我关上灯,和她坐在一起,我们躺坐在床上,肩挨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肩,头靠在床头上。黑暗中,我扭头,只能看到她那略显清晰的脸。
我们总是谈很多且很杂。我们谈天谈地,谈学习,谈我的喜怒哀乐……
谈到我沉默的时候,她总是凑到我面前,望着我,她呼出的热气在我面前萦绕。她凑的很近,我们几乎要碰上鼻尖了,她那认真倾听的模样,让我想敞开心房。
我总是笑称,她没有口中所说的那么了解我。可是,我好像错了。
那天,我从学校回来,长跑的失利,作业的繁多再加上闷热的天气,让我又累又燥,但对她我却什么都没说。到家,我在书桌前直直地坐下。察觉到她的目光,我低下头,碎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我想,这样她就发现不了我的情绪了吧。可是,没一会儿,脸旁的空气变得温热起来,她轻轻的呼吸打在我的发丝上。感觉到有手撩开我额前的发,便抬头。她冲我浅浅一笑:“累了就说出来,好吗?”见我怔怔地望着她,她抬手将我的碎发撩到耳后:“闷在心里会难受的。”
我自此才知道,原来,她曾说,她很懂我,是真的;原来,我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便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离我,近道仿佛在我心房安营扎寨了。
时间的长河永无止尽,在这一年中,她却总是在我身旁。那么近,每一声呼吸,每一寸皮肤,每一泽心田……
这一年,离我最近的那个人,就是她,我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