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数已尽喽。”我托着脑袋看着时分说道。
“嗯,还真是,”似乎有点不甘心,时分挠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了挠脑袋讪笑了声,“这手征子下得真好。”
“那必然。”说着,我下了床。原本盘腿而坐的身体早已麻木。“走吧,去外面看看灯笼挂得怎么样了。”
时除夕夜前夕,此时的江南还正值寒冬腊月,一种水乡独有的湿漉漉的冷直逼心口,我不禁缩了缩脖子。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就见阿公站在梯子上伸手欲挂灯笼,母亲则在一旁帮扶。另一边已经挂好了,我和时分看着那灯笼,它散发出的是一种很柔和的暖色的光,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的色调不再那么具有冲击力,而是绵绵的,有种想呵护的冲动。
“喂,你知道今年为什么要换这种颜色的灯笼吗?”时分悄悄在我旁边嘀咕道。
“不知道……”我望着这灯笼发怔。
母亲见我们这个样子,不禁莞尔,“这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但你们也应该学着自己去寻找答案。”阿公听见也笑了笑微微颔首。
“好吧。”时分失望地撇了撇嘴。
挂置完毕。大家各就回房。在被窝里的我心里还惦记着灯笼的事,如此的不同寻常,是因为什么吗?怀揣着心事,我也渐入梦乡。
转眼间来到除夕夜,餐桌上菜品琳琅满目,令人垂涎三尺。等到风卷残云差不多了后,我拿上一碗汤圆与时分出门。“别乱跑!”母亲在后面喊道,“就在河边,不会乱跑的。”我应声道。作为曾在水乡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我也可以自称水性“好过大部分人”。于是在胡乱蹿了一会后,我和时分便在河边石阶处歇脚。
江南小镇的青石板桥,粉墙黛瓦,在晴天怎么看都是看不惯的,也只有在下雨天才能欣赏。可一到晚上,这些白的黑的绿的,全都成了一种颜色。屋与屋间的灯笼依稀可见。此刻,我盯着对岸的瓦顶正出神,时分趁机偷吃了我碗中的汤圆,“啊,好甜!”他捂着嘴叫道。我笑了笑,拿回汤圆,自己尝了一口。
“是挺甜的。你知道吗,你刚刚的语气和说‘好甜’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一起撑船,偷吃的场景,它们貌似才刚过去不久。小时候好像无论干什么都挺有意思的,大家也都会陪你幼稚,这个镇子还有点烟火气,”我抬眼望了下周围,叹了口气,“可现在呢,冷清清的。”
“在理,”话语间,时分又抢了一颗汤圆塞进嘴里,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所以这里的灯笼几乎都看不到咯。”
啊!时分的话点醒了我,也许今年我们的灯笼不再执意用红火与朱砂欢庆年,而改为另外一种方式——用平静与温暖去回忆以往的热闹,那些短暂但幸福的时光;同时和和气气、开开心心地去迎接新的一年。
我想,镇里的人们都为了各自的梦想去打拼,能回来过年的也越来越少,也只留下老一辈的坚守原地。但不管怎样,我们能在这片水乡找回过年的滋味,就是我所追求的。
翌日。
“你又被我堵住了。”我盯着时分认真地说道。
“什么?不下了。”时分怄气。
随着我落最后一子,余光偶然间瞄到灯笼中被震落的花状物,如柳絮般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