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休止的拜年也好,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也好,心烦意乱的应酬声,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的小店,无所适从的热闹,没有一点不令以前的我额外暴躁,但又没有一样不合自然,过年的气氛,总是这样。
在这之中唯一的消遣就是半夜像对暗号一般同老爹下楼,两只馋猫竖着汗毛以人类所能用的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小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打开,关上,这一切似乎成了我们与大门三者间唯一的默契与秘密。
一双大大的鞋子,一双小小的鞋子,走下一阶阶的灰色儿的楼梯,跨过单元楼前的快被踏平的门槛,踢过地上爆竹脆脆的遗骸,穿过昏沉路灯下的阴影,踩上水泥地上线烟燃烧留下的浅白印痕。突然,大大的鞋跨一步,小小的鞋子跑三步,迎向了远处热闹的夜街。红烧大闸蟹,烤羊肉串,热豆腐汤,烤牛尾,鱼饼……叫卖声,喝酒声,劝酒声,调笑声,充斥了我的耳朵。转过了一个个的街角,脚步一步一步走着,世界的尽头只剩下了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小小的鞋子轻踮,那锅牛肉羮成了这世间最稀罕的珍宝。
啊!一声尖叫从声旁响起,我的梦像气球被针扎破了一样炸裂开来。我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猛得扑在天花板上,一下子紧闭的双眼睁开来,左手向前一伸按下了大灯,灯开了。慢慢摸索着从上铺下来,随手关上加湿器,到卫生间了,捧起了一手水,冷水泼在脸上,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真实的环境刺激着我的感官,“回不去了。”呢喃的低语在半封闭的房间中徘徊。
今年是留杭过年的第一次,小区里出现了一例密接者,全小区封上了,妈妈连夜退了高铁票,打给每个亲戚致歉,年夜饭散了,红包也没了,熟悉的面孔消失了,一瞬间,年味像是大火中的冰块消融殆尽,说没有一点怨意怎么可能呢?但社区也是为了大家好,何况前线还有无数人抗着呢,帮不了忙,配合工作还是可以的,我们自然是接受了。
留在杭州的春节,自然少了些爆竹喧天的火花,以往惊扰我熟睡的烟火声竟令人如此想念。大螃蟹,干虾,血蛤,鱼饼,鱼丸,鸭舌,松糕,洞头紫菜,猪油渣,五十丈粉干,番薯粉,麻圆子,龟苓膏,九层糕,清明糕……一切的美食像过电影般从脑海中闪过,像说好了似的一天做一个梦,可牛肉羮却使终在我脑中消散不去。汤是老汤,椒是胡椒,醋是酸醋,撒上小葱香菜,味是酸爽无比,摆到街头,就算是十里外的小孩大人也哪个闻之不来,不吃个热汗淋漓。
空空荡荡的街道,扬扬的白雪把天空掰成了一半又一半,空旷的杭城,飘着皑皑的白雪;遥远的灵溪,下着密密的雨点。我悄悄地遇见了你,却不曾想你像蒲公英随风散开,此后到处都充斥着故乡的记忆,让新年的气息有了盼头儿。
“我做了一个梦,从灵溪而起,伴回忆而行,止于杭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