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竹,清清爽爽,弥散着一股醉人的魅力,似有仙子秘藏其中。雨珠溅落在泥土里,蒸腾起属于早春特有的气息,院子中爷爷种的竹子早已葱葱郁郁,在竹和雨的唱和中,虚虚实实,疏疏密密,仿佛听见春的呢喃。
爷爷爱竹,他专门挑选适宜北方种植的竹子种在园中,爷爷时常出神的望着院中的竹子,并每每吟诵起陆游的诗句:“斟残玉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这是他对竹子的赞扬与喜爱。竹子一年四季都是绿色的,它的身姿可在微风中如少女般羞涩的翩翩起舞,也可在狂风暴雨中跟随狂风的节拍舞动一曲动人旋律。风停了,雨过了,竹子依然伫立在原地,依旧是那青翠,灵动的模样。曾有人这样赞叹它:竹,筛风弄月,潇洒一生,清雅淡泊,是为谦谦君子。
小时候的我,依稀记得明月高悬,竹影摇曳,院子里,爷爷孤独的抽着烟,身边陪伴的只有拙朴的竹子。那孤寂的身影,像水墨画上的那抹苍白。
爷爷不仅爱竹,还会根雕。此时的他正在侍弄新买回来的竹根。爷爷告诉我,竹根雕是以竹根为材料雕刻而成的传统工艺品,一定要选用三年以上的老竹根,在雕刻时,要尽量保留竹根的天然形态,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只见爷爷在阳光下端详着竹根,凝神静思着,忽抬头望向远方,从石板到院墙,复又转向手中的竹根,须臾间,心下早已有了定夺。暖阳轻洒,刻刀在爷爷的手中游走,时而大刀阔斧,时而涓涓细流,仿佛雕刻着时光。
“爷爷,您为什么那么喜欢竹啊?”我疑惑问道,“竹子没有青松般强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壮,也没有菊花的高雅,他所拥有的只是高高的枝干和细长的叶子罢了”。
“非也,非也”爷爷摇了摇头。“竹,秀逸有神韵,纤细柔美,长青不败,外直中空,襟怀若谷,他弯而不折,折而不断。唐张九龄咏竹,称“高节人相重,虚心世所知”竹子这淡泊、奋进的品质正是中国文人的追求。”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时,白云渺远,绿林茁壮,午后的竹子显得更加青翠。
一周后,爷爷的竹根雕好了,书案上多了一个竹根雕的仙姑,她身穿长袍,头上束着个白绫珠冠,腰间系着条翡翠玉带,足下蹬着双藕丝云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两只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作品既有浪漫抒情的写意,也有国画式的留白。
“你觉得这是谁啊”爷爷问道。
“是端庄的何仙姑”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爷爷笑声爽朗,窗外,阳光透过竹叶细细碎碎地打在青石路上,像一首初春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