盎然丰收的照片中,那一树满香的脆桃,溢出了儿时的温暖回忆。
“南宫八月玄都谢,童子携筐摘绛桃。”那是处暑时节独一份儿的快乐与欣喜。秋夏交接之处,在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家乡院中的一颗小桃树吐出了个个丰硕饱满的果桃。而这诱人芬芳的鲜桃,也成了人们的盘中饕餮。
每年在桃儿最新鲜的时日,我们便在奶奶的注视下,提起个小篮子,小猴般乱蹿上树——自然不包括年幼的我。可我能在奶奶怀中安稳的注视那群孩童的灵动,倒也不失享受。将篮子挂在枝头,迫不及待地捋几个捧在怀中,但没去毛的桃儿可不能胡吃。若有只皮猴想先偷吃一口,奶奶总会严厉的喝止。倒不是心疼几个毛桃儿,而是担心那些小猴吃了身体不适。
他们沐着微风迎着朝阳,爬到树杈的最高处,找个挂果最多的杈子,或骑或坐,在桃树中穿梭。满的小筐再也装不下一只桃,才会恋恋不舍地从树上一步步挪下来。奶奶就坐在温暖的屋檐下,安详地精心挑选我们的收获。
摘桃后,就是吃桃。奶奶吃桃的方法并不普通。我最喜爱的莫过于甜桃罐头和枣泥桃。她总是先将粉嫩的桃子浸入盐水,用小刷子细细搓,将小绒毛全部洗落,才放心的给我们吃。余下的便尽数削了皮去,分为两份儿。一份去了核之后,奶奶会用一口大锅把切好了的桃块儿沥一遍水,煮软糯,再用剔透的冰糖就着桃块熬一刻钟。不消的几下功夫,奶奶就端出几大罐甜蜜蜜的罐头,拿给大家伙品尝,而我,总能得天独厚的分得一大罐。糯桃滑在舌尖,轻咬,化为数甜滋儿的小颗粒,融进心坎。
做完甜桃罐头后再剩下的,便全用做枣泥桃了。奶奶麻利地削掉桃皮,全部对半切开,取走桃核。用去核的枣放在蒸豆包的笼中蒸软,奶奶就会用勺子压打软枣,碾成枣泥,用手团成桃核状,一个个地嵌入桃子核的空缺中,对半组合,个个丰满的精致枣桃便做好了。桃肉是脆生的,一口咬下,沙沙的枣泥伴着清甜的桃肉,盘旋在口腔内,是一种特殊的体验,又软又硬,中和起来,不甚轻倩美好。
我从不晓得奶奶的桃方从何而来,只知道她在门口亲手栽下的桃树中,含尽了洗尽铅华后的素履,以及对孙女的那份无限延绵的爱——它们封存在故乡院子前的那片土地,模糊的照片里,我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