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夜晚总是泛着橘色的暖光，伴着彩色的欢笑，飘着暖洋洋的饭菜香。作为一个杭州人，却总是在父母的故乡过年。疫情的突然袭击意外绊住了与亲人团聚的脚步，叫我停下来重新认识杭城的春节。
不同于乡下鞭炮哔哔剥剥的闹腾、烟花五颜六色的热情，这两年在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杭州度过的春节是由万家灯火点亮的，又由细碎温暖的低语点缀。
模糊记得以前的夜空不那么安静，星星的笑容远比地面的灯光灿烂。依稀能在记忆里将星光连成幻梦中和图案。只有年夜和元宵的烟花才能与之一较高下。趴在阳台边数着焰火停留的时间，突然响起的炮仗吓得人捂住耳朵。
今年拉开窗帘，总觉得错过了什么。没有盛大而精彩的绚烂，只是看见对面一幢楼错落有致的灯光，模糊中几户人家的窗口锅铲翻动，好像在烹饪脉脉温情。不那么激动，但心里多了一份踏实。猛然发现神秘的夜色中飘起了白，难得的雪花落到手心又迅速被体温感化。很快，抬眼发现屋顶树梢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心下一动，说走就走。在西湖边绕了半圈，桥上的雪堆落着大大小小的脚印，路边有一家雪人也在欢度春节。路灯播撒淡黄色的灯光，爬山虎拥着半旧不新的墙，沐浴此刻雪光和灯光交织的浪漫。
回到家中，洗一个热水澡。不管是村里还是县城，都早已通了网。拨通视频通话，隔着千里万里给远方的亲人拜个年。笑容超越距离的阻隔，到达远方送上祝福。
随手刷新浏览器，偶然瞥见斯坦福大学的华人春晚，有些小小的感慨。远在异国他乡的游子们又会如何度过这个特殊的节日？他们是不是也会跨越时差，沿着网线和远方的家人互相拜年？他们是不是也会在碰到陌生的同胞时默契地交换一个祝福的眼神？他们的年应该会比百年前的第一批留学生光明许多吧。
突如其来的了然。
年味儿一点都没有淡，春节还是很特别的。不再激动兴奋，是因为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好，不再指着特殊的夜晚改善一下生活；也不再担心交通不便，每年盼着特殊的日子回一趟远方的家。但我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会被春节触动。这是独属于中国人的仪式感，是我们刻在骨血里的浪漫。
即便不能那么自由地燃放烟花爆竹，但电子鞭炮等新花样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以绿色方式实现热闹过节。即便疫情当前，大环境不支持每个人回乡过年，但科技的发展还是让我们在线上有了团聚的机会。深爱着的家人几句絮叨、几个微笑，就能消除疲惫，抚慰伤痛。即便我们不能拥抱彼此，但相隔万里，我们仍然望着同一轮明月，远方想必也是一样的灯火通明。
回过神来时已经钻进温暖的被窝，枕头下还是和往年一样藏着压岁钱，远方的姥姥再三叮嘱着，絮叨着说这关系到一年的好运。伴着满心满眼的满足入睡，果然是一夜好眠。
醒来又是全新的世界，昨夜许下的新年愿望仍在耳边。
我们的明天，在灯火通明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