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根红飘带。我漂泊无依,但自从我被系在旗杆上后,我便有了家。每年小镇元宵“舞龙灯”时,我便在龙背的大旗上高高地飘扬、飞舞、盘旋。平日里,我睡在宗祠的屋梁上,大红的绸布盖住了我那探索世界的求知欲。
一天,一个兴奋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声音惊醒了我。
“舞——龙——灯——啦。”
大红的绸布“呼啦”被扯下,我急忙抖掉身上的灰尘,揉一揉惺忪的睡眼,原来平日冷清的宗祠,人群熙攘,欢声笑语连绵不绝,宗祠内外灯火通明,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我欢欣雀跃的心立马飞出了门框,飞到了大街上,飞到了广场上,飞到了江流上,飞到了群山上,一一抚摸我所熟悉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河,元宵节终于又到了。
当我沉浸在无限遐想中时,身体被几位壮年抬到了院落中,小孩子们潮水一般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扯着龙须。尽管现下是冬日,孩子们的脸蛋都是红彤彤的,扯到龙须的孩子,显摆地回过身,高举着手臂,似乎是在宣誓他的勇气。据说扯到的龙须放在枕头下,是给小孩子壮胆的。不消一会,龙须就被扯光了。村里管事的师傅忙不迭地重新糊上新的龙须。
“咚——”随着一声巨大的铳声,龙灯起身,稳稳地压在了六个壮年的肩上。我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威武地上下摆动。夹道灯光亮丽,有人们的喝彩声,有鞭炮的爆鸣,有喧天的锣鼓,还夹杂着田园犬的吠声,处处都是欢歌笑语,令我目不暇接。不一会儿,我来到了小镇的广场。这里人更多,里面的龙灯盘了三圈,外面的人群也盘了三圈。只见龙灯似一条入江的蛟龙,灵活地在广场上游刃。我也踩着鼓点,欣然来一首“圆舞曲”。突然人群传来一阵阵欢呼,锣鼓咚咚咚节奏越发急促,我似乎要被这欢呼声、鼓声给淹没,“砰”一声,各种乐器齐怒号,我一下子被抬高好几十公分,能更好的俯瞰全场,原来是来了另外一条龙灯。我也尽我所能的往空中伸直我的脚尖,让我所在的龙头可以高过另一龙。在一阵阵“比高!比高!”的呐喊中,我热血沸腾地一次次展示我的身姿,我要极尽可能的让欢呼的人群看见我身上的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第二天,我又睡在了红绸布下,进入又一年的漫长沉睡期。在梦里,我播下希望的种子,希望新的一年五谷丰登,安居乐业。掐着日子计算着应该又是一年元宵节,但是红绸布久久不见掀开。“咱村今年封村了,因为病毒。”耳边冲刺着村民的叹息声。我瞬间明白了,费力地翻了翻身,回望着烫金的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一股悲情涌上心头。我开始不满足于自己所处的尴尬位置,同样是布,我似乎只能局限在锦上添花,但是我更愿意雪中送炭,哪怕是防护服上的一块布,口罩上的一块布,甚至是给失去至亲的幸存者轻轻拭去泪水。这儿是我的家,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希望疫情快快结束,早日恢复其乐融融的万家灯火,祈祷我的家乡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