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发糕,卖猪肠——”清脆而又嘹亮的叫卖声混着陌生而又熟悉的乡音传入耳中。
许久未曾听到这样的叫卖声。
时光打开记忆的画布。画布中的中年男子正贴着对联,旁边的妇女和孩子这一脸笑容的“指挥”着。画中忽然传来了叫卖声:“卖发糕,卖猪肠——”。一个模样干净的中年大叔大声的叫卖,三轮车吱嘎吱嘎,驶过家门前,径直来到了村的中央。“外婆的小宝贝啊,走,咱们一起去买点吃的回来,过会儿好做年夜饭。”一个穿着褐色的大衣的妇女抱着一个小女孩走向村子的中央。村的中央围满了人。中年大叔的一手着杆称,另一只手拿着秤砣,在那儿称着,动作娴熟。那个小女孩的耳边充斥着买卖声与亲切交谈声,时不时的响起鞭炮声,年的氛围萦绕着整个村庄。
画面还在变幻着。夏季的蝉鸣还未停止,孩子已背起了小书包,要去上小学,中年妇女站在门边,目送着另一个青年女人拉着小女孩走远。小女孩向往着她从没见过的风景,不曾回头,她不知道,那个中年妇女一直望着两人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泪水已盈满她的眼眶。
时光的画卷继续展开。画中妇女的手上不再牵着那个孩子,只是会打电话,听听孩子的声音,了解她的近况,问她回不回家过年。孩子听着絮絮叨叨的话语,眼眶有些湿润了。
时光拿起他的调色盘,画下春的缤纷,夏的繁盛,秋的丰收,冬的团聚。画中的景经历了几度花开,几度叶落,终是从低矮的楼房变成了崭新、美丽的,三城楼高的大房子。时光满意的画着,却一不小心将画中中年妇女的头发染成了白色,他想要去擦,却只擦出的老人满脸皱纹。
画中消失的孩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子再次出现了。
又是一年岁末,汽车的车轮飞快的转着,窗外的景急速后退,陌生又熟悉:拔地而起的商场,车辆川流不息,人群熙熙攘攘,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挂上了中国结与红灯笼,映亮了整个县城。车子开进了村,鼻尖飘来了青草的芳香,是故乡的味道。村里的样子已大不同,曾经低矮的房子已变成了独栋的,崭新的别墅。别墅刷着红灰色相间的漆,屋顶盖着红色的瓦片,屋顶的阳台搭着钢化玻璃的棚,快要落下的太阳将余晖洒在红瓦上,也让房子镀上了一层光晕。房子映在深蓝色的天空中。车子开进了大门,我回家了。
我走进那崭新的房子,看着坐在床上咳嗽的外婆。她的头上已有了许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咳嗽时皱在一起,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卖发糕,卖猪肠——”
当清晨的阳光散满大地,耳边又传来了陌生而又熟悉的叫卖声。明天就是除夕。
眼前一个穿着棕色长裤头发梳的光亮,样子干净整齐又得体的中年大叔开着他的电动三轮车,车前挂着一个扩音器。大叔精神饱满,三轮车也昂首挺胸,飞快的驶过我家门前,开到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人们三三两两前来买菜,中年大叔用电子秤称量着,熟练而忙碌。我走上前,买了发糕,过年蒸着吃。
家中的贴春联的习俗未曾改变,我看着爸爸撕下旧的对联,贴上新的对联。我和妈妈准备着年夜饭,一年又过去了。
飞翔的鸟离不开天空,即使停驻,也要留在最接近天空的树梢;茂密的叶离不开树根,即使凋零,他也要回归根的怀抱;漂泊的浮萍离不开水,即使轻盈自在,他也需要水的环绕。再回故乡,故乡的乡音还未变,家的味道也未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