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的午饭桌上,父亲突然说:“我上央视了!”果然,电视上那个身着海蓝色军衣帽,为新兵讲解潜艇的教官正是他。
在教学中,父亲的语言十分通俗易懂,就如我们这样的初二学子,也能听个大概。可是,在他的语言背后,我父亲所付出的,究竟有多少?
记得是在一个周日的深夜,我正准备起床上厕所,赫然看见父亲电脑室的门没关,昏黄却又显得明亮的灯光从门框间洒到大厅。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爸爸?”果然,是他在加班了。一个朦胧,隐约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现已深夜,但那身影只显得略微疲倦。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他浑厚的声调粗略的应了一声:“嗯,快去睡觉吧。”他宽阔的脊背遮住了灯光,边缘处被镶上金边。稍稍蓬乱的头发翘起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出几分老态。脊背并不弯曲,是笔直笔直的,他工作时从不低头,因为他总是把电脑显示屏调到高于头的位置。他的双手总是很有节拍地打着键盘,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颤动的手上有着干瘪的死皮,好似覆着一层塑料膜,父亲不胖,手指关节处却有时皱起有时伸展。手指好似有无限的动力,以异于常人的速度敲击着,敲击着…桌边窗看似深邃,实际是外面漆黑的夜的衬托,在此时,那盏发出昏黄灯光的小台灯更显明亮了。
我当时没有看表,但想必他已经工作到很晚了吧!那阵子,他的工作方面时时传来喜讯,各种比赛中,他得到的不是一等奖就是二等奖,职位也随之提升。职位日益变高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确实是好事,但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沉重。我上小学四年级时开始,父亲突然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就直接在学校宿舍将就着睡了。回家时的情景,很像出差刚回来的样子。
走极端时,他会一连几天不回家,母亲常常埋怨:“工作上瘾了?把学校当家了?好歹打个视频?”有时他风尘仆仆地走进家门,脊背已经稍微弯曲,发油出汗的脸上显出倦意,当他砰的一声摔到沙发上,眉目间稍有放松时,母亲又常说他不干家务活,偷懒。这是他就会憨厚地笑笑:“我想休息一会。”但最后他还是会起身帮忙打扫,此时的他是一个真正的中年人的模样。眼角微显鱼尾纹,白中带黑的头发又油又硬。动作稍显迟缓,但是干净利落。有时他真的想偷懒了,就说:“儿子,过来拖地!”随后他就十分积极地进他的电脑室,进行已经不知进行多少次的工作了。
父亲,我极少见其颓废的模样。他永远是在工作上认真,在生活上草率。上次他因长期低头工作而动了手术,医生说他不能再低头看电脑工作那么长时间了,他便购置了一套新的可以调换高度的显示屏,随时调换高度。“既然不能低头工作,那就抬头工作。”
父亲所做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为了所谓“业绩”而做的,可实际上又如何是呢?他担负着很多责任,却不曾退却。他勤奋努力地拼了命的工作,肯定不是为了钱。他做的是什么?我们可能清楚,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于是,他就永远的朝向那个目标昂首挺胸,充满活力的前进再前进。
可能是在令人兴奋的潜艇中,也可能只是在那昏黄的灯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