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我时常出去散步,看天色晨昏,看风霜高洁,看霜草晶莹,看飞鸿雪泥。
万类霜天,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独不见人影。
忆昔年之万家灯火,车水马龙,锣鼓喧天,人人把酒临风,何其热闹,何等温暖。反观今日之凄冷,心中不免惶惶,感慨一句,没有年味儿了。
前些年,哪怕疫情余波犹在,菜市场人事比肩接踵,熙熙攘攘。每次春节,我都会被父母叫去菜场搭把手,吆喝几声自家年货,看着收钱的小箱子越来越满,心情不言而喻。而今年,我没被叫去菜场,闲的发慌的只能在街上漫步。数寒星时竟发现天上的鸟比地上的人多,当真奇闻,正准备与父母在晚饭时感慨疫情害人,不曾想回到家,就听见爹娘的唉声叹气:“现在的钱难赚哟……”
更别谈过年不添新衣,不以新桃换旧符,不看春晚了。三十那天,生平最爱看春晚的爷爷脸色铁青,对着电视说了句什么玩意儿,一年比一年难看,然后把频道调去给妹妹放动画。更可笑的是第二日,我发现热搜榜第一名竟然是“今年你看春晚了吗”。何等滑稽,又何等可悲。
年味寡淡,不止于人之两三,俗不成俗,更是双耳不闻爆竹声中一岁除。不怕笑话,自我上初中以来,三年,整整三年,我没有见过一次烟花之多姿绚烂,没有听过一声锣鼓炮仗之喧嚣热闹。虽是一种幸事,毕竟保护了环境,可年味儿,人情味儿,似乎都淡了,都散了。昨晚,父亲还在对母亲说,一定要带妹妹回老家过一次年,感受一下真正的过年的氛围。当时听着没啥感受,回到房中,却不由悲从中来,泪流不止:从我记事起,我便没有一次在老家过过年,一次都未曾有,而且,我四年没回老家了。游子客居他乡之情,每逢佳节,尤为强烈,至于双亲,只怕是悲更悲,愁更愁,思乡更浓。
时至今日,我都不曾想明白,曾经青春婀娜的春节到底哪去了?烟火气,世俗息,人情味,亲情意,都嫌寡淡。春节,一元初始,万象更新。这几日,我在大街小巷看到的只有暮气。一肚子无名火不知所起,又不知所泄。是不是烟花炮竹政府不给放了,是不是春晚一年一年越来越不好看了,是不是有家不能回,游子浮萍心绪太过凄凉,又是不是疫情再起,人心惶惶,还是只顾着手机信息,从而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家人。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天知道。我便不思量了。升斗小民费那么多劲去想鱼和熊掌皆得的美事,贻笑大方。
至于我的春节,相较于其他人的波澜壮阔,也许只有乏味可陈了。写字,看书,散步,发呆,思考一些与己无关的家国天下,伤心一番害人害己的知慕少艾,就这样。以前会听新年的钟声敲响,会与父母互诉衷肠,会与同学高谈阔论,还会包饺子,贴春联,写福字,走亲戚,现在呀,都没了。
都没了啊。
唯一的收获便是读了一本呻吟语,唯一的乐趣便是托回老家的同学买了二十块的小烟花聊以自慰,结果刚甩一个,同学便紧张兮兮拉着我的袖子,问我会不会被警察抓走。
可笑,可深思,可心酸。
而今,年不像年的年已过完,春节也已近尾声,扫兴之余,只能寄希望于来年的草长莺飞,山高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