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怎么样的?”
“雪嘛,一大片一大片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像鹅毛一样又白又冷嘞!”
自小学以后,我已多年未看到过一场鹅毛大雪,零零散散的雪星点子虽有几次,但仍不过大雪一场。
吃完药后,我的头便开始昏沉,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儿时的记忆竟还尚有温存。
儿时的冬天大雪纷飞,连下几天几夜不停歇,雪花一片片的落,抬着头望向空中的雪,恍惚间竟感觉自己飞升了。雪停后,整个村子换上了新衣。村民在五木山的庇护下安逸生活,稳定发展。
灰蒙蒙的天,遍地白雪,唯一的特殊恐怕是只有雪枝下那一朵朵竞相绽放的腊梅了。它的红在百花中并不张扬,却在这样的日子里轻蔑寒冬。
那时的雪大抵能没过我的膝盖,我在庭院的空地上肆意狂奔,摔了也不怕,毕竟雪软不伤人。
除夕夜到来的那一天,整个村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从清早七点起,大人们忙着做饭,请祖宗,放烟花。而小孩子是什么都不必做的。往往这时候我会像小尾巴一样粘在母亲的后头,看着她忙上忙下,但插不了手。“秋红,我来送豆腐和馒头了。”一个卷发大婶每逢过年都会送来本地出名的龙王豆腐和酒酿馒头,之后趁母亲回身取盘子,赶紧掏一把桌上的糯米糖,向外抬了抬头迈出家门。我虽心中不舍,但也沉默着看着她“满载而归”。转过身来,母亲戴着口罩,汗水从额头滑到脖颈。但她无暇顾及不适,因为再不赶紧请祖宗就将天黑了。她一面飞快地切着砧板上的萝卜,将它削成细丝,有节奏地叩击着早已有霉的砧板,一面舀起一碗水倒入锅中。这样疲惫忙碌的生活,母亲已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年头。她碎碎念着,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以后我一定要去城里赚钱,不要再再这破房子穷地方做这样的累活了!”
忙碌到晚上,真正的热闹才刚刚开始。村里人你邀我来,聚在一起打麻将的有,围着火盆唠家常的有,帮小孩点燃“冲天炮”的有,划拳喝酒的有。在零点几十户人家同其他村的村民共同点燃体型各异的礼炮,灿烂的烟花在黑夜绽放,整个大地亮如白昼,轰轰隆隆,令人震耳欲聋。声有多响,心就有多热,人们的热情融化了冰雪,温暖了寒冬。若不食人间烟火者看了这场景,莫不是也要还俗共享人间之百韵了。我用父亲未抽完的香烟引燃了烟花棒,一道光迎面而来,愈来愈亮,愈燃愈烈,眼前所有的景色全都化作了刺眼的白色。
“嗒嗒……”闹钟将我从梦中唤回现实,我睁开双眼起了床。
打开家门,门外的世界没有喧嚣,只有与世无争一般的寂静。今年似乎比往年温暖些,抬头便看见三两只麻雀停在电线杆上。它们相互依偎,用那柔软的羽衣温暖对方,时不时将头埋入身子,可爱至极。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今年与往年并无不同,都无雪。
母亲终是完成了心愿,一面考了月嫂证后在城市为别人的家庭服务,她的兢兢业业触动了雇主,他们似乎从未见过哪个外人会这么细致地对待自己的家,他们为母亲提供了一个提前休息的机会;她另一
面仅凭自己的努力造起了一小幢别墅,这期间除了我之外,似乎再无人支持她这一不切实际的愿望。可人便是在逆境中不断磨砺自己的,她夜以继日的操劳终是使所有人都信服了。我为新家题了一对联———“身安运强除旧日日祥,财广气狂迎新年年旺”,横批———“百年浴阳”。但我更想为她一人所题的是———“万芬皆秉凝志焰盛昂,千言毋空汇行颜盈靓”,横批———“兰莲永芳”。我的家因她而有意义。
今年的除夕,村子里不再热闹,取而代之的是格外安静,大伙遵守党与国家的命令,宅家不群聚,祭祖风俗放一放。但我仍然渴望着,当指向零点的指针出现,疫情彻底结束后,听见万家烟火响彻大地,街坊村路上熙熙攘攘。我怀着希望睡去。
梦中,我依稀看到眼前的空地上有层层白雪堆积,积雪之上,人群熙攘,他们摘下了口罩欢声笑语。这竟是我期望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