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地吹着,我身上的蓝色防护服也随着它摆动。一阵刻骨铭心的凉意穿透到我的身体中,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双手急切地搓着,张手一看,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手心。雪水落在我的身上,蓝色的防护服在黑夜中显得愈发深沉黯淡。
40分钟前,小区的业主群里骤然发来一条消息——我们这幢楼有人与一名密切接触者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曾乘坐于列车的同一车厢,应防疫要求,所有居民需要进行核酸检测,急需志愿者……
夜空难见一丝光亮,我身着羽绒服奔向楼下。一位白衣天使给我穿好了防护衣,戴上了防护帽。我伸出手腕,手表的玻璃镜早已彻底模糊了。微弱的灯光下,隐约露出几个数字。已经10:20了,我不禁想起45分钟前那温暖的房间,舒软的沙发,明亮的灯光。如今雪夜之下,又能寻觅到什么呢?
才想起离春节还有一天了。一声呼喊将我拖入这冰冷、黑暗的世界,我随着几位年长的志愿者,一同去挨家挨户地敲门。早到了睡觉的时间了,几声“咚咚咚”,所有居民都整装待发,迅速穿衣,戴口罩乘梯下楼。我们几个还在黑暗的楼梯上奔跑着,迅速地敲开一家家的门,简单述明缘由。起初我是躲在其他志愿者身后的,但生性内向的我后来竟能够亲自敲门,并大胆叙述。极速的奔跑中,何尝不是一场历练呢?转眼已到了15楼,我扣开1501的门户。稍过了一会儿,一位老太太给我开了门。在述明缘由后,她朝屋中唤了一声,好一会儿,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我跑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缓缓扶他走入电梯。电梯中,我给老爷爷戴上口罩,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拍在我的肩膀上,口罩皱动着,只听见几句:“好孩子,好孩子!”我扶着他出了电梯门,将他搀扶到队伍中。确认他站稳了再走开。
前头查健康码的医生唤我过去,给我一个指令,让我呼告大家保持一米间隔,并且提醒大家亮出健康码。我向后奔跑着,大声告诉大家准备好健康码。当看到几位阿姨并没有间隔1米时,我走了上去提醒她们。随着我语言和肢体的指示,后面的居民们全排好了队。一位叔叔招手让我过去,递给了我一把雨伞。我笑着拒绝,他执意递给我。我接下了雨伞,冰冷的手掌中仿佛流过一丝暖流。
我奔走着,不停地发出指令与提醒。双腿渐渐有些酸痛,口罩闷得头晕乎乎的。另一位志愿者向我跑来,让我去休息一会,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说了一句:“我还可以坚持。”
不知是谁给我的毅力,难道是这黑暗的雪夜吗?回头一看,核酸检测的医生攥着一个矿泉水瓶,过了几秒后又将它丢到桌子下,给一个居民立刻做了核酸取样。下一个居民又掏出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矿泉水瓶,医生又捂着它了几秒,然后给他做核酸取样……
不知不觉,整栋楼的居民都已经取样完毕了,可时间仿佛还没过去很久——天依旧是那么的黑暗深沉,雪依旧是那样的寒冷苍茫。我脱下了防护服,和其他志愿者一样,将它丢进了一个箱子。我们与医生挥手告别。
跑上了楼,父母打开门,将我迎进了光亮温暖的家中。家门口早贴好了对联,换上了新“福”字。我瘫坐在沙发上,喘着气,凝望着墙上。时针恰好只向了十二。
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时,业主群“叮咚”一声:“我们的核酸检测结果全部阴性!”在春的节日,我们呼吸得自由自在,拥抱春天,拥抱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