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一个和杭州相距几千公里的地方,与我关系却无比密切。
那里的冬天虽然很冷,却让我感到无比温暖,只因为那里是我的故乡,是我渴望归去的地方。人,总是要回故乡的,故乡与那里的亲人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在《朗读者》中,董卿曾用过这样一句话来描写“故乡”这个主题——“故乡:一个你想尽办法逃离之后,却拼命想回来的地方。”
听母亲讲过,当年,她在杭州读大学,大半年才能与外公外婆见一次面,但是,永远距离隔不断亲人的思念,新年,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放假时母亲会第一时间坐上开往故乡的绿皮火车,自钱塘北上,火车轨道横穿过东北的沃土,载着远归的游子千里迢迢地奔往家的方向。轨道的尽头,就是故乡。故乡的车站里有推着三轮车风尘仆仆接女归家的外公。母亲常说外公佝偻着腰站在站台上的身影就是她回家的引路标。
路上是“寒空飞雪满,天地玉壶中”的绝美雪景:雪精灵跳着正典华尔兹,迈着极尽优雅的舞步从空中降落,飘到满目莹白之间,拥抱那片纯洁,最后成为纯净的一部分。
故乡的一切都在这片纯净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回家。那个家有着温暖劈柴和火炉。火炉里的柴火烧得旺,发出噼噼啪啪的欢呼声,呼出暖乎的热气。灶里热着红薯,散发着扑鼻的香味。农村小院窗上的水雾是天然的窗帘,把屋内的暖洋洋与屋外的寒冷隔绝,让人只能看得见屋里被火焰映红的熟悉的脸。
得益于经济的快速发展,之后的某一年,外公换下了三轮车,用上了摩托车。他看到母亲走来,便兴奋得如孩子一般,反复抚摸着摩托车光滑的坐垫,归家路上口中喃喃自语:“回来就好,咱们这就到家了。”再后来,高铁的问世使得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亲可以时常回到家乡,去看望外公外婆。他们心里高兴,脸上每一条皱纹都藏着笑意。那个神情,我也在跟随母亲回乡看望他们时有幸得见。由三轮车,绿皮火车到现在的高铁,摩托车,科技日新月异。距离,将不再会是阻碍见面的理由。
这次春节前夕,我又一次踏上了归途,在高铁上,我与外公外婆开着视频,听他们跟我细细地讲述最近这些天地趣事,看着窗外属于现代的风景,听着老人家口中那些属于过去的故事。现在的交通设施跟当年的绿皮将军完全不同。我感受到它平稳地载着我,窗外的风景向后飞快掠过,许多年前,母亲也像这样北上归家,窗外是完全不同的景色,但心里是与我一样的期盼,却又比我多了一份对故乡、故乡的人好久不见的思念。
我知道,那个家温暖依旧,火炉已经溜到地板下躲了起来,还换了一个洋气的名字——地暖。红薯跑到了烤箱里伸展着身子,香甜一如往昔。门口的红色对联盖住了前一年365天的过往,准备迎着新一年的第一缕冬阳开启新的篇章。
我恍然记起母亲的相册里夹着的那些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多年前的归途,讲述着过去的沧桑,我低头,看到手机里刚刚拍下的清晰沿途图片雀跃着如今的繁华。
我抬头,看到外婆沧桑的脸上,仍是那藏不住的笑意,温着年糕的灶膛里的火焰映在她老人家的眼里,是对我的思念在那片属于春节温暖中化成了春水。
我也笑了,我马上就要回家了。
“外婆,一会见!”
时至今日,我们仍需要归途,那份热切今日依旧。只是,回家的路被缩短,故乡仿佛就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