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年前,一首《成都》突然火遍了大江南北,在悠长的吉他声中,我们不仅听见了一座城,也痛苦地明白了一件事——生活中最无奈的事,莫过于命运明明把人生铺就,还依旧让你去挣扎。不知多少人明明预测到了余路,却仍然在抗争,而后被命运伤害得体无完肤。
面对预测,大多数人都不免落入前人所描述的窠臼之中:最初,难掩壮志,高喊“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而后,处处碰壁,感慨“精诚所至,哀感之灵,自有命数”;最终,懊悔不已,哀叹“人生各有命,不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能不为之挽回”。就这样,我们都会不自主地由“我命由我不由天”走向“这就是命”;从“不信预测、拒绝认命”,到“后悔不听预测、认命”。这是很悲哀的,长此以往,久而久之,势必要对人的身体和心理产生强烈的打击。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折磨自己的身心,我们必须承认,对生活的真实预测是存在的。所谓预测,不过是对过去进行总结之后,所形成的人类智慧经验罢了。人类这个物种本身就有一种特性,就是专长于无止境地发问、分析、研究常见现象的本质与意义,抑或是热衷于对现存的主观与客观条件进行推理、讨论、证明。因此,我们无可避免的产生了比其他物种更全面、更完备、更系统的理性思考力。这种理性所具象化的实际表现,在社会生活中俯拾即是,例如江南的农谚:“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连一个最稚嫩的孩童,一个最朴实的农人,都可以轻松地把它们挂在嘴边上,时时吟诵。试问谁能草率地否认这种理智的存在,并认为此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因此,对生活的合理推断与预测,无论在什么时候,大多不容易离题太远。
然而,我并不认为对这些所谓准确的预测,我们就可以听之任之,受他控制了。因为哪怕再合理、再全面的预测,都隐含一处致命缺陷,那就是它仅能由过去静止的一切中获取材料,进而对当下暂停的现状进行诊断,再对未来变化的不确定事件对症下药。而个人的主观表现,正是这其中最大的变量,换言之,未来究竟如何,最终还需依靠自身的修炼与造化。先哲有言:你希望什么,你就会怎样。或许你平生一直“泯然众人矣”,但是只要你有一份善心,下一刻的你也可以做一件善举,让原有的推测翻篇。因此,就能明白,除开对生活的预测,人们也大有机会“自我立命”。当然,前提是不脱离生活实际,先顺天理,才能尽人事。
但是,道理的总结是简单的,而现实的实践又是复杂的。曾记得一句十分心酸的话:“从小听了许多大道理,但仍然过不好这一生”。我们之所以在“天命不足惧”和“人生亦有命”之间徘徊、彷徨,就是因为在自我立命之路上,遭受了挫折而迷茫焦虑——想的比预测的更好,做的却比预测的更糟。事实上,这种对未知与不确定的担忧,几乎会伴随人的一生。不确定的失去,使人恐惧。我们困惑,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带来更多的伤痛与损失。然而,我们却忘记了一件事实:不确定的得到,使人欣喜。在漫长的尝试之路上,除了黑暗,也会有片刻的光明;除了寂静,也会听见隐隐的掌声。同时我们也需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切忌盲目硬闯、异想天开——天马行空,从来不是真正的自我立命。
仔细思考,假如我们都严格按照规律预测行事,完全理性地生活,人类与机器,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之所以能被称为人,不就是因为纵使自己知道水潭的深浅,还想鼓起勇气去一探究竟吗?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所作所为。曾听先贤言曰:命由我作,相由心生。愿我们即使在时间尽头,也能有勇气告诫自己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