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魂,有地狱的……果然是有的……那么死掉的一家人,也是会见面的罢……
祥林嫂怔怔看着他匆匆忙忙地迈步离开,连头也不回。天空的云灰得压抑,使得她透不过气儿来。似乎要下雪了。祥林嫂颤了颤身子,抬起她瘦削得厉害的脸,神色又麻木了,却平添了一份绝望。
冷冽的风再次刮起,祥林嫂撑着竹竿佝偻着身子胆怯地缩在土地庙对面的角落里,怯怯地往里面看。她饿得发昏,眼前一片花白,眯着眼向那边探身,终是看清那老旧的门槛并没有什么改动,依旧是颓废地匍匐在地上,任人从自己千疮百孔的身子上跨过去,踩过去。
祥林嫂没稳住,本来就开裂了的竹竿“咔”一下被折去了一块底,害得她一下子摔在地上。
竹竿从她手中滚出去,停在路的那边。几个正玩耍的孩童见了,甚至不愿去碰那竿子,像是躲瘟疫似的,窃窃私语地指着她偷望着她,很快一齐跑开去了。
祥林嫂本就力不从心,这一摔更让她没了力气,浑身上下都不安生,骨头像是要散架似得疼,身上的每一寸肉都似乎被虫子噬咬过一般,钻心地痛。
她睁着眼就这么躺着,但眼就像石膏做的一样,毫无生气,什么也没有。
阿毛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祥林嫂,你们的阿毛如果还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在,不是也就有这么大了?”
她再次望向那群孩子,神色上突然带上了急切。
但是她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那竹竿模模糊糊,独自停在那儿。于是乎,那抹急切也立马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还是死尸般的面无表情。
她身体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在一个浅浅的草窝上慢慢地坐了起来,靠着墙,看新雪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次日,天上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茫茫地铺盖了整片天地。
土地庙对面,几个人围在一起评论些什么,不久就散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女人独自坐在墙边,模样还算周正,细纹却爬满脸庞。手脚都壮大,却比男人的还要粗糙。
她像这条街上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死去,神色木然。
但是她手里却攥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有一个破碗。
“可怜他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只小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