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婆家拥有更多快乐的童年记忆的我一直把那当作是我的故乡。
外婆家门前有一块大草地,一颗柿子树,几叠青石台阶,一片竹林,竹林下有一条四季不结冰的小溪。更小的时候,最喜欢在小溪里捕鱼捕虾,这条小溪让一个稚童直观感受到了“清如明镜”“沁人心脾”“敲冰戛玉”的意境,承载了她大部分的童年。大概五六年前村里一户人家拆瓦捧土,盖了新房,很快就有了第二户,第三户。外婆家门前的空气是最晚弥漫水泥灰尘的。几个说着外地口音的不速之客带着铁锹,榔头和一台挖掘机乒乒乓乓进了村,随后就是巨大的撞击声,鸡鸭鹅嘶叫着四散开,那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是外婆家的平房被推了。自从平房被推后,舅舅常站在那一半都没搭好的房基前看,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亮汪汪地看着,嘴里还总嘟囔着“好啊,真好!”瞧着那几根毫无生气的钢筋条,我的眼睛黯淡了几分。一个月后包工头说门前的柿子树太大耽误房子建造,竹林小溪占地面积太大不方便承重机驶入。第二天柿子树被砍了,竹林被推了,小溪被填了,来来回回也不过一上午的功夫。舅舅看着房子以更快的速度建成,眼睛更亮了,嘟囔着“好啊,真好!”看着泥泞的平地,我的眼睛黯淡无光。
房子被推后,因为很多原因好多年没回去。大年初一,才得空去。
一路的青山旧友护送我到了目的地。这的石子路都换成了柏油马路,因为填埋了小溪,路也造得更宽。进门前和长辈打了招呼,新房客厅里的电视放着,茶几上招待客人的果盘零食也备着,长辈送的热茶驱散了旅途的寒冷和几年未见的陌生。新房装修很漂亮,外婆也用上了智能手机,舅舅眼里早已没有了红血丝,多了几分安逸与恬适。
寒暄着外面便下雪了,三岁的侄子开心的跑出去玩雪,为了陪护他,我也跟着去了。小家伙手活跃的拍在新积的雪上,留下了几个可爱的小手印。又双脚踩雪,一脚又一脚,咯咯咯地笑着,玩的几乎忘我,开心之极。那时候下雪了我一定也是第一个冲出去的,玩到手通红也不可肯停。我也去还未被开拓的新雪上按了手印,雪的冰冷立刻席卷了我的手,我立马把手伸进了口袋。我看着远处又在和鸡打闹的小家伙,不禁想起了我的小溪和鱼虾,我去到当年是小溪的那段柏油马路上,朝着外婆家的方向看去,期待能有记忆里的那颗柿子树和那片竹林。但事实只有规矩漂亮的大理石栏杆。小家伙又开心地叫着,我的目光从栏杆上抽走转向了他,他的小手玩得通红,那一刻我紧紧放在口袋里害怕冷雪的手热得火辣,热得不透气,热得失望。真羡慕他仍可以见雪就忘却了冷,仍可以无忧无虑地玩耍。
没一会便有人招呼吃饭,就带上侄子走小路回去了。回去时,看着周围家家户户装饰的三层新房:整齐的瓦砾,吸眼的配色,精美的花纹……却再不见一幢小平房。感觉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不过,我确信的是,我再也找不回那颗柿子树,那片竹林和那条清澈的小溪,也再也找不回那个常在溪边补鱼虾,在门前草地乘凉,爱玩雪的稚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