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算来,奔赴杭州求学后,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
马不停蹄,赶着休业式结束的第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班车,我驶向了魂牵梦萦的故乡。
下了车,我们步行回家,走上玉环街,灯火通明中却少了两旁的梧桐,人行道似是窄了不少,机动车倒是有了4车道。平坦的玉环街,一副现代街市的模样,和我记忆中的老街难以重合。
回家了,我却不认路了。小区没有换,但却已经变了味,精致的围栏,黛青色的瓦,象牙白的墙,活脱脱一个江南水乡。
曾经我心心念念的装修,现在终于实现了,我心中却谈不上欣喜。
我走向记忆中那栋楼,楼前,幼时和哥哥栽下的梅树亦不知去了何方,大概是怨主人久久不来栽培,赌气出走了吧。
苦笑着,走上台阶,打开公寓的门,只有里面还是当年的样子,没有变过,打开灯,墙上的照片、架上的书都与记忆中的一幕幕重合在了一起。
“我到家了……”我喃喃道。
除夕夜,家里吃年夜饭。到了奶奶家门口,奶奶家那扇50多年的老木门和爷爷一样也退休了,换上来的是一扇银闪闪的高小伙,一时间特不适应。
惊奇的是,堂妹也在,以前一直黏在我身边,一口一个“阿哥”的丫头,如今也长大了,见了我只是腼腆地笑笑,那“黏性”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散失了。
我和爸妈上前给祖宗的灵位上了香,便是给老人们拜年。老人们慈祥地笑着,脸上皱褶陷得更深了,我清晰地分辨出那些这三年里新增的沟壑,不禁鼻头一酸。
拜完年,年夜菜还在准备,我借口头昏,出去闲走消愁。在新年如此喜庆的气氛里,在故乡如此新颖的烟火中,我居然格格不入了,压在心头,格外沉重。
我走进了小区里的小公园。池塘里的莲已经谢了,空留一片残绿,但池畔有梅,叶已落尽,花却犹在,枝枝点点的嫣红点缀了惨淡的池塘。梅的枝条嶙峋,但坚韧而不折,其上孕育的梅花,凌寒而不谢。深吸一口,颇有馨香盈怀袖之感。记得幼时与哥哥在自家的梅树下嬉戏,身畔也是这般味道。
这梅香,没变。
我小跑回家,年夜饭就要开桌了。爷爷端着大碗的甜鸡汤,慈祥地快步走出厨房,看到我和妹妹,连声叫住,左手抄起俩勺就向我们走来,老道理“好东西要宝宝们先尝”。
我笑着接过鸡汤,喝了。爷爷看着我们喝,笑得仿佛是自己喝一样。
爷爷慈祥和蔼的笑,没变。
饭后,妈妈和爸爸要给奶奶送红包,奶奶按住妈妈持着红包的手,一边似是非常生气地要轰我们离开。但爷爷、爸爸和我都笑着。
奶奶佯装生气的脸,没变。
离乡前的伙伴给我打来电话贺春,电话两头都是笑声,电话里头满是回忆。我们彼此怀念的友情,没变。
回家路上,吃得很撑却觉得人很轻松。我在故乡的大变样中,依旧找到了我所珍视的人间情。这几天来,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如今的故乡如此可爱。
故乡要发展,同学会毕业,老人们在一天天老去,我在一年年成长。有些变化是主动的,有些则是被动的。人不能够不变化,正如花开花落的生命历程。但是我们珍惜的那些亲情、友情,我们所恪守的初心、品行是永恒的、不朽的。只要它们永存,我们又何必畏惧变化呢?
故乡,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