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毫不夸张的讲,从有记忆起到现在,这是我见过杭州落下的一场最纷纷扬扬的雪。它们在空中摇曳盘旋,美的零落而不自知。继而层层堆叠,茫然一片,只留下一串行人走过的吱吱呀呀。我一个杭城姑娘算是体会到了“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怅然若失。于是施施然提笔:“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这雪下的总算有些年味了!毕竟古人云:瑞雪兆丰年嘛!
诚然,这感慨不是突然之间的。疫情的冲击,我们不能走亲访友;电子红包的洗礼,在大年三十全家只顾手机;禁燃烟花炮竹的指令;让这个年过的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悄无声息。它们虎视眈眈而又争分夺秒,几乎淹没了这只壬寅虎的雄风。中华优秀的传统文化,我也只能在古诗词的诗意和残存的记忆中寻找着年味。
由是,当雪翩然而下时,我欣然而起。杭州很少下雪,而这场雪结实而又及时。这漫天飘雪云卷云舒,虽仍未有“爆竹声中一岁除”的轰轰烈烈,未有“人约黄昏后”的人情似火,未有“总把新桃换旧符”的万象更新,但总勾着我去想着泡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在爆竹声中对着酒茶,在雪景交织中新拭门窗。可惜我是知道在这个苦闷的家中总是不能实现全部的,于是我喊道:“我要去追雪!”你看,南方孩子对雪的热情总是消融不了的。毕竟共同富裕教会了我像北方的孩子一样驰骋“江湖”。
我赴死般吐出我的想法,没想到母亲拍案而起。经济发展的确会让思想也更兼容,她连衣服都没换,一把抓起车钥匙。好吧,我收回之前的话,应该是:你看,南方女人对雪的热情总是消融不了的。
于是乎,在大年初一的晚上,在寻常人家呆在家里过着年的晚上,两个痴迷雪景的杭州姑娘,还穿着棉衣,却打着路灯,开着车,义无反顾的来到西湖边,毕竟我们总认为西湖是最美的,西湖的雪景亦是最美的!西湖,是苏轼眼中“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人间仙境,是白居易能发出“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喟叹之地,是杨万里欣赏“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最佳场所。可那个晚上,一路上除了零星几个外卖小哥,空空荡荡。
我们沿着杨公堤缓缓驰行,一连翻了四座桥,起伏之间,唯有痛快。道路的尽头,母亲会问我左还是右。我随心所欲的报着方向,反正这路上只有我们这一辆车。我们没有开导航,只是凭着记忆中的路漫无目的的驶,周遭亦安安静静。唯有与我们相逆的雪花冲向车的挡风玻璃,一瞬,却又消融的无影无踪,雨刮器毫不留情去驱赶走它们,然后,下一批再度袭来。我看着微光光下的雪,又看着空无人烟的景区,不禁咯咯咯咯的笑。笑雪的义无反顾,笑身为高三的我追雪的义无反顾,笑陪着我疯的母亲的义无反顾。那一刻,像是压力倾泻而下,我是真的开心。
追雪也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只跟母亲两人。伴着南山路氤氲的霓虹灯,便能听到那些暧昧的往事。从幼时如何过年到跟谁过年再到带谁过年都是十分讲究的,母亲会带着她的年味撩拨着你,她会用杭州话勾出这个地方那个地方的老建筑,作为见证者,她总会慨叹一句,发展的真好!最后你只能在无声的雪中去回味去想象这一切。实乃“风花雪月谈笑间”!
回家的路上,我们更是没耐住馋虫,去到了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老面店,点了熟悉的片儿川。一碗热面下肚,酣畅淋漓。追雪的寒驱散得一干二净,或许本来就因为追雪的开心心里热得紧。我诉说着一路上看的到老建筑的翻新,新航标的引领。听到的面店老板连连喟叹:“杭州在发展!”,我在心中暗想:当然了,那是因为我们也在进步。
看似这个年又没有烟花,没有新桃,没有聚会,但是我有着雪,有母亲,有我自己,还在杭州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