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清茶,一缕微风,一本《苏东坡传》,一颗仰慕的心。
不论是情致妩媚的《江城子》还是气势磅礴的《念奴娇》,苏东坡总以他极天才的文字吸引着我。现如今读过《苏东坡传》,他那伟大的人物形象在我心中越发丰满。
自古文人总是风流倜傥的,东坡亦如是。而东坡那不世出的的文学天赋,更使他比那起酸儒更为浪漫敏捷。殿试中,这位才气纵横的青年的文章被欧阳修传给同辈观看,激赏数日,以至于欧阳修误以为此等美文出于曾巩之手。曾巩是欧阳修的朋友,为了避免人们批评,欧阳修便把苏东坡点改为第二。而更令人称奇的是,东坡在文中曾有如此一段对白:“当尧之时,皋陶为士,将杀人。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读来蛮好,但判官梅圣俞却产生了疑惑,日后私下去问苏东坡,才知此为他杜撰!这可把这位前辈宿儒吓了一跳。
苏东坡在杭州的生活更被人熟知。除了那条及雅致的苏堤外,东坡所留下的奇闻轶事也被杭州人津津乐道地在茶余饭后闲谈。苏东坡在杭州与一位大通禅师相交甚厚。大通禅师是一个持法甚严,道行甚高的老僧,去见他的人必须先依法斋戒,女人则更不能进入他的禅堂。一次东坡逛庙时,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淘气的冲动,他想带个妓女进去见老僧以破老僧的清规。当他带着妓女向老方丈敬拜之时,老方丈心里显然十分不悦。苏东坡说,倘若老方丈肯把诵经时敲木鱼的木锤借给妓女一用,他立马写诗向老方丈谢罪。结果东坡作了首戏台小丑独白的小调,连大通禅师也大笑起来。苏东坡日后向别人夸口,说他们学了“密宗佛课”。
苏东坡也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官员。在他是一个名满天下,才华横溢的才子的同时,他从政也十分尽心尽力,办事极有才能。说到这点又要回到杭州。杭州人口众多且海路行旅辐辏云集,往往有病疫横行却无一家公立医院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苏东坡对这些零星无组织的帮助病人的方法颇不满意,他从公款里拨出两千多缗,自己捐出五十两黄金在杭州中心众安桥建了家名叫“安乐坊”的医院。这家医院是中国最早的公立医院,三年内治疗了一千余个病人。
但东坡最关心的乃是杭州的用水问题。他先是解决了运河淤泥与引水问题,随即便是开始着手疏浚西湖。苏东坡在元祐五年给太后上了表章,简述他的计划和理由。从表章中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政治老手——太后信佛教,所以一上来就考虑西湖淤塞,鱼儿遭殃的佛家说法。接下来便是财政问题——西湖关系到酿酒的水源,而酒税是国家收入的大宗。有了这两条,而且再加上城市供水,农田灌溉,运河流水等实际问题,这样天才的报告一送到京师,太后马上批复同意,拨一万七千贯给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苏堤更使苏东坡与西湖密不可分。欲把西湖比西子,那么苏堤正是西子秀美的蛾眉,为西湖更添丰韵。美轮美奂,不必多言。
但正是如此一位才子,却屡次遭受小人排挤。清新俊朗的诗歌被拿来恶意解读,同情人们疾苦的歌咏被拿来乱作文章,文坛上熠熠闪烁的明星沦为阶下囚,这就是人们一提到苏东坡就会想起的“乌台诗案”。
此后多次的贬官、调动并没有使他灰心。“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他仍以极度的乐观去奔赴接下来的生活。后来虽蒙太后赏识又被起用,但哲宗即位后又遭流放,终了死于常州,享年六十四岁。
林语堂说:“他的名字只是一个记忆,但他留给我们的,是他心灵的喜悦,是他那思想的快乐,这才是万古不朽的。”东坡虽已仙逝,但他留给我们的或雅致,或幽默,或悲痛,或恢弘的作品,仍彰显着他的浪漫,洒脱,热爱,正直,“处之泰然,失之淡然”,也使他的人生闪耀着无可比拟的光芒。难怪林语堂评价苏东坡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悲天悯人的道德家。兹此浩然气,千秋尚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