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昔日的明月,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顺着房顶缓缓地滴下。滴滴答答的声音浸得心也是潮湿的。
又是一个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雨夜……
“怎么这么多人都要做核酸呀!爸怎么还没回家?”队伍中,我靠过去轻轻地问妈妈。
“你爸这个当医生的,应该还在一线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哎,盼了一年,但现在老家估计是回不去了!”妈妈的回答迅速被雨声淹没。
低下头,眼前闪过前几天对老家新年的那么多的期许:老家的大年夜会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渲染得热闹非凡;我们也能买到各种小烟火,点亮我们的笑颜;过年回去能收到许多亲戚的压岁钱,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去买心爱的书和玩具;今年还有奶奶的寿宴,应该会很盛大吧;也能见到我好久不见的亲爱的表姐了,我们曾一起度过无数的春夏……
深夜无眠。窗外仍是雨夜,这雨似乎总也盼不着它停了,就如今年的春节无论如何也盼不着它的如约而至了。
凌晨,开门的声音传来,爸爸终于回来了。他疲惫地脱去身上的雨衣,抖了抖身上的水,步伐沉重。脚步声渐渐靠近,疲劳的爸爸将脚步声一再压低,悄悄地走到我的身边。他轻轻提起被角,替我往上盖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臂。他的手像是惊颤了一下,突然醒悟自己的手早已冻得冰冷。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是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家都还有些冷,父亲还要一整天不间断地为大家做核酸,手估计都没有知觉了吧。父亲轻轻朝手哈着气,不停搓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久,应该是他觉得自己的手终于已经足够暖和的时候,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臂放进来被窝里。我的眼泪不住地下来了,还好一室的黑暗掩藏了我的情绪。我的爸爸,他的双手在寒风中冻了一天,这可能是他的双手一天中罕有的温暖的时刻了!
看我睡下,他才放心地回房间。我从门缝间瞥见父亲凌乱的头发、满脸的倦容,知他这几日辛苦异常。我听见爸爸妈妈的声音传来,“穿防护服还没法脱,真的太累了,明天还是备个成人尿不湿去吧。”“嗯,赶紧睡吧。”“对了,咱妈的寿宴怎么办?这形势感觉是回不去了。”“前几天跟老弟商量过了,他决定把原本给咱妈办寿宴的钱拿去发给村里的老人们,好让他们好好过个春节。”原来,疫情阻断了回家路,但温情并没有停止传递;小家的团圆没能实现,但是更多的人环抱成了一个温暖的大家。
第二天清晨,我被窗外提醒做核酸的喇叭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窗前,天还未大亮,平时川流不息的马路只有寥寥可数的几辆车,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这个热闹的城市一下子变得安静。雨还未停,细雨朦胧中,我再一次跟妈妈去排队做核酸了。终于,队排到了。我将手上的暖手袋递过去,“您们辛苦了!”暖手袋被接了过去,那个医护人员明显地愣了一下,有些颤抖地对说了句谢谢。她的一双手捂上去,轻轻地捂了一会儿,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除夕,天空终于放了晴,许久未见的太阳缓缓从云朵后面冒了出来,杭州,终于被笼罩在了阳光之下。我探出手去,将阳光掬在手心,感受此刻手的温度。
是的,温暖仍在,团聚仍在,春节如约而至了。
那么春天还会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