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王安石的《元日》不正是描写春节的热闹景象吗!春节前后,处处都散发着十足的年味儿,令人难以忘怀。在我看来,年味是凝结在舌尖上的,一年又一年,我们就在这样的年味中,慢慢长大了。
“吃年夜饭喽!”忙活了大半天的外婆一声吆喝。大家齐聚到餐桌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前,大盖子被掀开,一股白雾扑面而来,接踵而来的是浓浓的香气。
待蒙在双眼前的白雾散去,我定睛一看,顿时惊呆了。大圆桌被大盘小盘放得满满的,香味四溢。我的手已经控制不住了,举到半空中想去夹吃的。满满一大桌子,红艳艳的松阳香肠,素净喷香的白切鸡,肥肥大大的大闸蟹,特制的腌猪肉……我搜索到了最爱的红烧肉。
“未闻其物,先闻其香”说的就是红烧肉。初闻,喷香的气息萦绕于鼻尖,久久不能忘怀。再闻,抑制不住地涎在口腔里跃动,慢慢地垂在嘴边。不仅如此,红烧肉还有着公认的高颜值。配以红色的胡萝卜丝,黑色的蘑菇,灰色的海蛎,黄色的干贝,鲜绿的芹菜,葱油一淋,便给菜增添了喜庆之色。
外公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温柔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我:“来来来,多吃点!吃了红烧肉又长一岁,囡囡要乖哦!”我笑着夹起那块红烧肉品尝起来,那肉一下子就滑入了喉咙,外公细心地为我擦拭嘴边的肉汁。红烧肉在我口中回味无穷,暖在了我的心里。原来外婆做的红烧肉是香甜的,是那种淡淡的毫不张扬的甜味,而剩下的,则是浓浓的亲情味……
在我们的笑声中,外公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他的童年故事。他的话一瞬间将我们带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些年,物资匮乏,肉更是难得一见的珍贵食物。家里若是养几只鸡鸭都要生蛋或卖钱,逢年过节要买肉也只能买一点点,而且是要招待客人的。外公那时还是个孩子,对肉格外馋。
那年春节,家里好不容易挤出点钱买了些肉,做了一碗萝卜炒肉。那几片少得可怜的肥肉特地被摆在萝卜上面充门面。外公趴在桌边盯着肉直流口水。肥肉并不好吃,可在外公眼里,那就是美味佳肴。哪怕只吃一小口,他也可以满足好一阵子。有多久没吃过肉了呀,外公终于按捺不住了,悄悄伸出了他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拈走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连味都没尝个大概,就囫囵吞掉了。太婆走进来,外公急忙抹掉嘴上的油渍,但太婆一看白萝卜上留下的两个黑指印,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她面露愠色,用力扣了扣外公的后脑勺,却只是叹了口气,看着瘦弱的外公和桌上少得可怜的肉,她的眼睛有点湿润……
听完外公的故事,我们都哭笑不得。反倒是外公先笑开了花,招呼大家:“吃吧吃吧,现在的肉啊,管够,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看着桌上丰盛的美食,我的心中五味杂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比较起那个贫瘠的年代和如今这个充盈的时代,那时吃一块肉都是孩子们梦寐以求的事,而现在,我们几乎每一顿都可以尽情吃肉,真好!
年味,在肉的飘香中,带着浓浓的亲情弥漫开来。有人说,一种味道,便可唤醒一种记忆。这舌尖上的美味背后,隐藏着家人对习俗的传承,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爱的延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