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笼罩了世界,厚厚的云层遮盖了天空,月亮见缝插针地向大地播撒幽光。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些店门已经被沉重的卷帘门所遮蔽,只留下冰冷的金属泛着淡淡的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随之摇晃,在路上投下单调的树荫。
年就要来了,可突如其来的“疫”却让人们被困在了自己谋生的城市里,一如两年前的场景。幽泠月打开窗,努力地将头探出,可怎么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也看不见“年”的红火。一点微弱的星光亮起,她激动地睁大了双眼,却发现是旁边同样回不去的邻居点着蜡烛祈求着“年”的归来。
“你也还没回去?”边上的人发话了。
“回不去啦。”幽泠月笑了笑。借着蜡烛的光亮,二人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忧伤。
接下来就是沉默。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回去了呢?幽泠月想着。是两年前变成“大白”去当志愿者的时候?还是自己决定帮助社区组织防疫的时候?已经记不清了。只是白花花的防护服穿在自己身上时,这一切其实都不重要,或者说,都被遗忘与忽略了。
“小时候,我就是喜欢和我妈作对,她让我在自家吃年夜饭,我非要和我妹妹去河上溜冰,我妈就拿着糖葫芦引诱我俩……”声音停住了,“好想再被我妈引诱一次……”
幽泠月听着,思绪不由得飘回十年前。她长在南方,每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雪。看着自己的同学在北方的雪地里打着滚,都是她最渴望的场景。有一次家里摆了一大桌的年夜饭,她突然瞥见窗外的点点白色,直接丢下最爱吃的烧鹅就向外跑,妈妈追在后面给她撑伞。只可惜雪没有积起来,第二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家里好,家里有年夜饭。”幽泠月叹了口气。
“小时候谁没皮过?我还有一次把鞭炮往河里扔。”
“然后呢?”
“灭了呗。”
又是一阵沉默。
“被我妈打了一顿。”
“哈哈哈……”两个人这才笑了。也许此刻只有不停地回忆小时候的情景才能让他们忘记自己身在异乡的孤独。
黑色的云层中开始洒下细细的雨丝,淅淅沥沥。边上的窗“嘭”得关上了。于是这个寂静的世界上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叮咚。”门铃响了。幽泠月困惑地挠了挠头,这种时候,会有谁来访呢?门被打开,社区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捧着一大袋物品站在门口:“收下哦,算是一份祝福吧。”看着不知所措的幽泠月,她有些不好意的笑了。“谢、谢谢。”“客气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幽泠月有些仓促地回答。居然,真的有人记得我!她抱着这一大袋祝福,靠在房间简单的墙壁上,拨通了电话。
“喂?妈,对,我,月。”她顿了一下,“我今年……”
“妈今年做了烧鹅。”
“妈,我今年可能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静了。
“妈?”
“月,下雪了。”
幽泠月站起身,看着窗外鹅毛般轻盈的雪花,从天上飘落,伴着风飘向南方,飘到自家小院里的身影旁。妈看见那片雪,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也在看着她吗?黑影动了动,轻轻拂去雪花。
“月,新年快乐啊。”
“妈,你也要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