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春节总是欢天喜地、热闹非凡,而又充斥着一派烟火味的。而今年,又或是近几年,总有人说:“年味越来越淡了。”事实似乎如此。
也许是近年政策矫枉过正,促使烟火销声匿迹。而今它终于又在城区内现身,丝毫不见颓势。跨年当夜我在新年的倒数声中阖眼,下一秒又被轰天的鞭炮声震醒。童年写自己克服恐惧,惯常是走夜路听雷声种种通俗之流,现如今我与沙发险些齐齐人仰马翻,啼笑皆非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地想这恐怕就是代沟,如今小孩的噩梦会是连夜不停放的鞭炮了。声音想是给气味提前打了个招呼,清晨的空气新鲜,在阳光的照射下,分明地透着明快。为通风打开窗,一阵硝烟灰尘味扑面而来,仿佛我是刚醒在叙利亚大战后的战场,而非沉眠在与儿时无异的家乡。
小时候就无师自通了精打细算,最期待的大抵就是从数个红包里抠出几张百元大钞,再提着两大袋鞭炮出去横行霸道,街边处处是玉体横陈的鞭炮纸。其原理实在简单,一张纸里塞上几颗小石子,往地下一丢就能冒出火星子和一声脆响。多买几盒,一颗一颗节省着玩,也就成为一下午拮据又简单的的乐趣。但物美价廉总是难以实现,一盒石子儿多少会磕磕碰碰,出现很多“哑炮”的情况无可避免。此时飞鸟投林,盘算起了更刺激的其他种类。一根由报纸或是其他纸卷起来的细绳,里面包着火药,记得一根约莫三四十厘米的细绳只需一元,而买二三十根,齐整地装在纸袋里,则会更加实惠。一根绳就意味着一根可塑性,常常假想自己是一个不出世的艺术家,手下的几根绳和打火机就是我谋图笔下江山的纸砚。将一根拆成数段,就成了笔画;轻轻弯折,就会是爱心或是其他简单的图形。创作结束,满手都是火药的黑色痕迹,被捉去洗手时也会更有成就感。更有甚者,将一大把装进空塑料瓶后点火,它就会成为第二个上天的万户。只是免不得要舍身取义,落得个被奶奶追着打的下场。一根线点火。静静地从头烧到尾,我穿着羽绒服,还瑟缩在寒风里等它燃尽。也许我感知到了这种劣质又奇异的美感,年幼无知时竟能超脱物质而去哲学地看待它,想这是我正在逝去的记忆和生命。而且一刻不停,并不如这截有限的燃烧,一脚踩断火星就能停下。
现如今再次回想,发现再佶屈聱牙的道理似乎都能涵括在童年喜爱的物件中。沾得满手火药的烟花绳已经被烟花棒取而代之,而对于鞭炮烟花的兴趣早就被一起丢在故土,街边越放越响的鞭炮也不过是左邻右舍的互相攀比。没有快乐和庆祝,只是例行公事,举行一场喧哗的闹剧。这期间孤独也还是孤独,逝去也复又逝去,只是被粉饰太平衬得更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