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中瞥见藏在相册里的照片,一瞬间,它如一辆快车,将我带到回忆的公路上去。
这一张照片,是我在孩童时期与外婆一起喂鸡时,母亲偷偷拍的照片。要知道,外婆在那时可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养鸡大户”。鸡圈就蹲在屋后头,不得不说,真的是大得出奇,鸡也是不胜枚举。来到外婆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家的我,第一时间便拿起装有玉米的碗,直奔鸡圈。伫立在栅栏前,抓起一大把玉米,抛撒出去。那群鸡一见到玉米,就如老鼠见到奶酪,互相推着挤着,谁都想吃得更多。我笑了,站在旁边的外婆也笑了。
有一条由红砖推砌而成的通道,它是唯一连接鸡圈和院子的通道。外婆几乎是每天都会将其中的木板拿开。于是母鸡跟着公鸡,小鸡跟着母鸡,来到外面散散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无不展现出活泼与热闹。从始至终,奇怪的是,外婆并不去管它们,只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些鸡们走动,而那群鸡也很识趣,并没有跑出这个院子,我问外婆,外婆却只笑而不答。
在别人眼里,外婆这个人很奇怪。你想想,鸡命运不是被卖掉就是被端上餐桌。在旁人看来:“这是很常见的呀!”可外婆就是“不按套路来”。在旁人看来:“人与鸡是吃与被吃的关系。”可外婆觉得:“养着比吃更好。”所以外婆很不愿杀鸡,尤其是自己养的鸡。
一次春节,我们要去外婆家过。在乡下,吃年夜饭有三样必吃:第一是鱼,第二样是鸡,第三样是腊猪蹄。现在,两样俱全,就差鸡了。知道外婆是个爱鸡的人,可是,传下来的习俗可不能破。无奈之下,只得让外公找一只杀掉,那时的我在欢喜之中,从未感受到外婆的不舍,与写在脸上的无奈。后来,外婆一说起那件事就有些惭愧。那次春节中,外婆从汤中夹出一个鸡头,用脚挖出一个坑,将鸡头放进去,再埋上,最后再若无其事地坐在凳子上,我全看着。餐后,我在那儿插了一个小木棍,可后来,不知被哪个人踢走或拔了。
时间一眨眼就是五年了,外婆早已没精力去照顾地些鸡了。可是,她依然还记得以前与鸡的乐趣,“你知道吗?你外婆我啊,拿上一把锄头,刨地找蚯蚓给那些鸡吃,它们的吃相啊,跟你一样,狼吞虎咽。”“我给你说,外婆以前在鸡群中称王称霸的,那些鸡就只跟着我跑。”“还有……。”一想起以前,外婆就笑得合不拢嘴,言罢,她总叹息“唉——时间啊!慢点儿吧!”
黄昏时分,在那条小道,总会有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一条狗,还有一群鸡……外婆啊,这样的画面您是否总能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