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稻田,就想到一个比喻——如同宫崎骏的电影,《龙猫》中大片大片铺展开的绿色,纵横交错的田埂和一根根竖向蔚蓝色天空的电线杆,一阵暖风适时地吹来,稻田轻轻摇摆出一片绿色的波浪,不时露出几朵黄色的小花,顺着微风给主人公蒙上一层谷物的清香,扶犁而立的几位老人和蔼地打着招呼,一副乡间温情的景象简直安静人的灵魂。
今年浙江的中考题涉及了稻作文化,我研究题目,却没发现稻田近在生活的咫尺,却很久没有出现在记忆中了。
昨日骑了电动车才发现,上班路上两旁的青绿色竟然就是稻田,真是一叶障目。
现在是九月份,阳光依然时常很猛烈,这段时间稻谷藏在绿叶当中,远远望去便是一片和谐的黄绿色,近看了才发现稻穗已经垂下来了,晒熟的香甜藏匿在一颗颗谷子中间,等待着某个烈焰白天的午后,突然氤氲开一大片的干燥清新的香味,连一旁水泥地的水汽也一起蒸腾出来。
我悠悠地行进在稻田中间的小路上,二十年前同样的地方还是湿润的田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埂,担着担子的商贩、赶着水牛的农民当年也是像我这样悠悠地走过。
记忆的匣子打开,很多细节惊奇地涌现,忽而发现,我关于童年的记忆,就是从稻田开始的。
小时候十里八乡住的都是二层楼的瓦房,我们家后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没有围墙,紧连着一片稻田。夏天很热,我们家习惯在后院乘凉吃饭,我总是喜欢把竹椅前后摇晃地吱呀作响,带着热气的风拂过田野笼罩着我们,风声、椅子声、蛙声、蝉声和稻谷窸窣的碎响混合成聒噪的夏日傍晚。
我吃着田里出产的米饭,天天对着傍晚的稻田,看着秧苗长成稻谷,又变成干枯的稻茬,来年又是如此往复,稻田没变,但我一年一年长大了。后来就会吵着和外公一起下田,我喜欢把双脚踩在深深的淤泥里,等待着某只晕头转向的泥鳅蹿到我的脚底。再后来农田上拔地而起座座高楼,我便忘却了很多记忆。
此番重见稻田,二十年前荷锄而归的瘦削老人在二十年后仍然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带着硕大的斗笠佝偻在一片稻田中劳作。电线杆一如宫崎骏电影中竖直,小小的黄花丛生,交织着夏天的梦境,一齐进入秋天,述说着蓝天掩映下的芬芳。
我恍惚觉得时间在稻田上面是冻结的,甚至房子旧了、人也老了的时候,稻田还是充满着生机,此时稻田和我小时候的稻田并没有什么不同,以至于每每想起都觉得稻田上留驻了很多我年少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