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是一种坚持,也是一种信仰。
已不知是哪一年的冬天,总之那时候我还很小,早上一则电话铃声就打断了全家人的思绪,来电者让爷爷和张太太通电话。
后来才知道是六姑奶奶,姑奶奶早些年间去了广东,每年都会回来一次,今年估计是有什么事忙不开吧,春节是不回来的,只知道她一直是很怀念我们与常州老房子的一切。
姑奶奶聊了很多话,一件件事交代好了,后来奶奶和我说是她的肠胃犯了思乡病。因为广东的饮食风格是“宁可食无肉,不可食无汤”并且爱吃青菜,口味清淡。而常州的口味,长期生活在此的人都会知道本质上是很甜的,早上不会喝早茶,更喜欢一碗银丝面和豆腐汤。
姑奶奶是想能在小年夜前吃上常州的爆鱼,这是爸爸小时候过年才有的吃的东西,肉质鲜美,吃上一口,酥脆鲜嫩,唇齿留香。
要找正宗的爆鱼是不容易的,小时候奶奶都是专门送到一家店进行加工的,用的鱼只能是草鱼,只能取尾部,总之,我是没怎么吃过,记忆里就是刺可以咽下去,味道很甜。
离我家几百米原有个菜市场,现在已经废弃了。菜市场旁边有一个10平米不到的小店,进去是容不了两个人并排站着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的,只有两只大锅两扇窗口,除了卖爆鱼还卖一些带有蒜味的小螃蟹,水煮蚕豆,这都是我记忆中最本质可爱的味道。
就这样买到了爆鱼,我帮爷爷提着爆鱼,一蹦一跳的。袋子半敞着,爆鱼的甜香弥漫了我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姑奶奶收到了爆鱼,心情大悦。过年开了视频通话,我看到了在我记忆里都已经模糊的姑奶奶。她搭配好衣服,化了妆,还披了披肩。看到姑奶奶拿着长筷子,一口一口的进食,隔着屏幕都溢出来了香味,味道是会自动与周围的红色联系起来,这或许是嗅觉与视觉的双重享受吧!
不久前,姑奶奶回来了,听大人说的是要回来养老的,虽然不是在国外,却也要“叶落归根”。
在老辈人的身上,年味会尤其的浓重,往往感知更多的事物,我似乎感受到了脉搏里血液在流淌。
年味对于每个家族里的老辈人,或者说总有那么一位老奶奶,她们或许并不是黄金时期打拼过的人,但往往这样的一群人,对年味追求的百般纠结,我们或许会觉得是琐碎不过,但他们认为这关乎家族脸面,而打破传统是很严重的事。
年味是多少代人在一起,感受生命的深邃与懵懂,他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味道。年味也可以说是一种老派,“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或许无论是《石头记》中的贾母还是伊丽莎白女王,她们对于所谓“年味”的追求都不是随遇而安的。
年味,不止是用舌头所感知的,它是老一辈人对故土根深蒂固的爱恨情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