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豪气”一直是被称赞和吟诵的对象。它是一种胸怀,一种态度,亦是一种精神。
由于不同的时代风气,诗人不同的经历与志向,有豪气的古贤很多,可他们的“豪”各不相同。有岳飞誓死抗金的热血豪情,有李清照“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高远豪志,亦有东坡“鬓微霜,又何妨”的乐观豪气。而作为“酒入豪肠,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李白,他的豪气似乎格外独特。
诗仙的豪气是狂傲的,常说“少年轻狂”。然而,李白却把这份狂淋满了人生四季。“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是因自信而狂;“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是因作文人网Www.ZuoWenren.coM自尊而狂;“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是因自强而狂。这份不曾消退的狂傲,让李白多了一分不羁的侠客风采,成为他身上夺目的光芒,仿佛他永远是自豪的鲲鹏,无拘无畏。
诗仙的豪气是清冽的,“豪”字组词,我们会想到“豪迈”,想到“豪壮”,想到宏伟的气势,无边的胸怀。然而李白的豪气却不那么厚重,不那么深邃。少了杜工部的忧国忧民似的沉重,少了辛弃疾呕心沥血式的雄壮,而多了一份如鹤似仙的洒脱与野逸。在大众的印象中,李白不仅是位诗仙,也绝算得上半个酒仙。“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很难想象没了酒的李白,还是不是那个李白,而李白的豪气碰上酒,显得格外纯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没有那么多牵绊,没有那么多伟志。“尽欢”体现了李白活在当下,放得下,忘得了的轻盈。正如这酒一般,功能不需多,让人尽兴最为贵。这份清冽的豪气,让李白这位难遇的才子,与其他贤士的人生轨迹大为不同。没留下什么流芳百世的功业,但一生洒脱轻盈,才成就了李白浪漫惊艳的诗赋。
诗仙的豪气,亦是充满烟火气的。李白洒脱不羁,但并不是陶渊明一般出世而清高,他是坦然而真诚的——在京中的三年,李白对世俗之乐可谓来者不拒。即使后来繁华不再,高光退去,他也毫不避讳地表达着自己对奢华和得志之时的回念:“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而这样烟火气的志趣,并没有让李白变得俗气,反而增加了他真性情的豪气——不虚伪,不遮掩,不惆怅,不呻吟。
李白注定是诗坛中不凡的明星,然而他轻盈洒脱,活得肆意潇洒;他不拘不束,活的真实坦荡。他亦体现出一种即使平凡却只需一腔乐观豁达就可以拥有的豪气。豪气可以为了家园,为了功名,亦可只为人生的尽意。
